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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集----<万香园>

我的专集----<万香园>

一(1)“塞外山青,江南水碧,同是一家脉路。赏尽南朝烟雨,又向北国去。浪迹流离,尝遍人生颠苦。日日楼上凭栏,空羡他神仙眷侣。     愁凄凄,寂寞无人共语。终日寂寥,只是无情绪。回眸往昔,羞做亡国歌女。手把哀筝轻弹,强做欢乐曲。只盼得才貌儿郎,不辜负此身如玉。”
  深夜的大都城已经是灯火阑珊了,一弯明月隐在淡淡的云层中,照的大地一片朦胧模糊。幽静的小巷内,走着一位失魂落魄的女子,她刚刚从万福楼里卖唱归来,同在一处的姐妹都早已经回去了,因为她的家离万福楼比较近,所以最后一个归来,一天的疲惫,早已经是累的踉踉跄跄了。
  她唱的不是很好,长相也不出众,所以听的人也十分有限。终日的陪着笑脸,挣得的几个钱,勉强度日。此时是她到大都的第五个年头,目睹了蒙古军的残暴和南人的离苦,自己生活的又是如此艰难,感觉活的很是苟且。
  终于到家了,这个房子还是租别人的,破破烂烂,推门进去,摸黑着上了炕,一仰头便睡着了。在梦里,又回到了故都临安。
  这女子原来是南宋的一个宫女,名叫金德淑,当年服侍昭仪王清惠。南宋灭亡后,随着皇上和谢太后被掳到大都,当年大权在握的谢太后也不自由,经常是和人冷眼交流,终于是抑郁而死。没有办法,全后带着皇上出家,苟且偷生。皇上太后尚且如此,地位低下的妃嫔们更是境况凄惨,好多的皇宫贵族都沦落为奴,王昭仪等又辗转北上辽阳,不知所终,想来也是不怎么样。迫于生计,金德淑只好沿街卖唱。因为她曾经从师汪元量先生,识得乐谱,可惜学的不精,只是临场应付应付。
  她梦见自己在昭仪王清惠的带领下,和众多的宫女一起在西湖上荡舟,太后谢氏、皇上皇后都在另一个龙舟上,大家欢歌笑语,快乐非常。王昭仪带着众多的宫女还翩翩起舞,霎时间是衣带飘飞,人影错落。皇上不禁拍手赞道:“好啊,好啊!”旁边的太师贾似道也眯着眼,撅着山羊胡子,笑眯眯地说:“盛世歌舞升平,这分明是月宫的霓裳羽衣曲啊!”左右的几个太监也应和着说道:“是啊,是啊。”
  谁料到一个小宫女偏不识趣,挺身而出,朗然说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皇上,那蒙元大军已经攻克襄樊,马上就要进逼健康,健康一陷,临安休矣!想我太祖皇帝自从即位以来……”皇上未等得听完,早已经是勃然大怒,气的浑身只颤。太师贾似道立起双眉,指着那宫女骂道:“一这个贱人妖言惑众,来人呀,给我剐了!”谁料那宫女摇身一变,只见成千上万的蒙古大军挥舞着刀枪,直砍过来,也不管什么皇上皇后,太监宫女,揪头发,扯衣冠,将众人捆绑起来。金德淑只见一个军官恶狠狠地举起大刀,直朝自己砍来,只觉得颈间一凉,噩梦已醒,只吓的冷汗直出,喘息不已。
想要逃 走得越远越好 忍得住 不许自己认输 而这段情 就象巴黎的日出 有点冷 有些孤独^^^^^^ -------孟庭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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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醒来呆坐了一会,她不由得失声大哭起来。从小就孤苦伶仃,现在又成了亡国之女,虽说现在是大元朝,全国一体。可是自己总是不得劲。且不说言语不通,便是北方的百姓也瞧不起这些南朝的人,叫他们“蛮子”固然北方人是“靼子”,但是现在南北歧视十分的严重,人分四等,像德淑这样的南朝旧人,算是第四等,不受压迫才怪。想着自己的遭遇,德淑哭的更厉害了。
  恰在此时,有人用力的拍着窗子,德淑止住哭声,只听外面有人说:“深更半夜的嚎什么丧?还叫不叫人睡了?”连说了数遍,又嘟囔着说:“住这样的店!挨着一个撞丧的寡妇,真他娘的晦气!这杀千刀的娼妇!”德淑听了他那不南不北的怪异腔调,又气又恼,索性止了哭声,坐着生闷气。
  次日下起了小雨,德淑也懒的出门,正好昨日也没有休息好,就一觉睡到晌午。起来松松的挽起头发,怪没心思的。木然地把自己的包袱打开,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本来就过的很勉强,房东也不怎么样,又遇见昨天晚上那场气,德淑觉得好没有意思。
  包袱打开,里面都是自己当年在宫廷里的时候的一些东西,衣服,首饰,还有乐师汪元量提诗的一把扇子。用布皮还包着一堆东西,是从皇宫逃走时胡乱塞的杂物。里面有几本古书,德淑本来是想留下些纪念,不想自己一向不得志,这些东西反而没有兴趣去看。
  倒是汪元量提诗的那把扇子自己还珍藏着,一直当做至宝。那扇子是宫中御制,官家寿辰之日赏赐的,人人都有,但是那上面的两首诗,却是汪元量和昭仪王清惠唱和之作,当时南宋皇宫大迁移,集体北上,在颠沛流离之时,偶有感触而成。德淑见那诗十分凄苦,就请汪先生写在了扇子上。王昭仪的诗是:“万里倦行役,秋来瘦几分。因看河北月,忽忆海东云。”汪元量的诗是:“三宫锦帆张,粉阵吹鸾笙。遗氓拜路旁,号哭皆失声。”德淑睹物思人,想起了那场浩劫,那热泪是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劈劈啪啪掉个不住。
  这里正自伤心叹气,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人,进屋就撇嘴,拿手使劲在面前呼扇几下,尖着嗓子说道:“我说金姑娘呀,你实在是不干净,瞧这屋子让你布置的,整个一个猪窝,哪像是一个女人家的样子我的房子是生生的让你住瞎了。也说不得,你们南蛮子一向是龌龊惯了的。”
  德淑听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说:“讨厌,我既然是租来了,爱怎么住自然就怎么住,又没让你住进来,你来操什么心。”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说出来,脸上淡淡的,站起来说道:“是房东大娘啊,快请坐。”那婆娘道:“请坐请坐,请我往什么地方坐?我可是干净惯了的……还是站着的好。”
  那婆娘拿手绢擦了擦嘴,咳嗽了一下,脸上堆起了笑,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儿个特意来给姑娘说媒道喜!”停了一停,德淑问道:“道喜?什么喜?”那婆娘道:“何喜之有,告诉你,是天大的喜事!我说今天早上有喜鹊顶着雨就喳喳叫个不停,我还诧异呢,原来是应在姑娘身上!姑娘你听我来细细的和你说---且慢,我得先问一下,姑娘夜夜单身一个人睡觉,可曾感觉到孤单么?难道就不想有个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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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德淑问道:“什么如意郎君?”那婆娘笑道:“如意郎君,就是日日陪你说笑,白天给你干活,晚上给你暖被,还要打发无聊解闷的。不是我说,你来到大都也不是年头少了,怎么还不开窍?难道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亏的你熬得住,要是老娘我啊,一夜也离不得那事。”又道:“姑娘的年纪我也不好问,依我看来,人说三十而立,姑娘往小了说,只怕是也早过了吧?你看看,你还害臊低头了。只要你肯呀,这事就有七分成,如今人家还在等着呢。让我告诉那个小杀才去,让他早些欢喜欢喜。这事还多亏了我,人家只当你是南朝来的寡妇,是我费了无数的口舌说,你还是没出阁的闺女,性子腼腆,一个人在街上卖艺,挺不容易的,虽然是个江湖人士,慢慢的还想着往良家这面靠靠。我还说你年方三九,人家这才肯的。只怕你不是头婚,被我这一说,人家也认了。这样的好事还上哪里找去?你先点个头,我早给人家说去,杂牌被下红定肯酒,早办事早成家,早点抱娃娃。”说完转身就走。
  德淑心里明白,暗自叹气,忙叫道:“站住!大娘,什么喜事你说清楚了再走,不明不白的,没的让人误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了,咱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不像他们办事不明白。据我猜想,大概是大姑娘有了人家了,你们二老要招个养老女婿,所以才这般快活。”
  那婆娘回转身,将手一拍,笑道:“你看这可不说两差了!姑娘是聪明人,怎么就没听明白?少不得还要多费我一番口舌。也罢,既然是做媒,就好事做到底。待我和姑娘细说: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就是你这隔壁住着一个河南汉子,长相马马乎乎也还过的去,算是个中流人物。虽然是少了一只耳朵,你们行走江湖的人,不拘小节,也不必在乎。今年年方三十五岁,有一桩大买卖正做的红火,据他说家财上万,买卖做遍了全国,不但是大都有他的店铺,陕西、四川、湖广、江浙都有他的本家,真是不知怎么个富贵呢!这可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那相公就相中了你。真是姑娘的福分。央着我做媒,我紧忙给你说好话,说你今年二十七岁,也是个江湖卖艺的出身,虽然是结了一次婚,克死的当家的,还没有过门,也算不得。这汉子姓贾,本人家里还有一个太太,姑娘去做了二房,也还不亏。怎么样?我这就告诉他去,多要点定钱,也不枉姑娘在我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出门子也风风光光!”
  金德淑听了这一番话,就知道是隔壁昨天晚上拍窗户的那位,心里早是不愿意,只是刚才插不进话去,等这婆娘住了嘴,才沉着脸,道:“大娘,倒是辜负你了。你就去告诉那个癞蛤蟆说,本姑娘是不同意的,叫他别痴心妄想要吃天鹅肉了。”
  那婆娘听了,老大的不情愿,拉着个驴脸,撇着嘴道:“老娘一番好意,全拍在了狗屁上,也罢,就你这么样的主儿,想是生来就克夫,自己过活到是干净。”甩着手绢,扭着屁股摇晃着出去了。
  德淑把门一摔,坐下来生气,心想今天得罪了房东大娘,这里无论如何也是住不下去了。同时又很发愁,不知道自己此身该去向何处。随手把汪元量提诗的扇子装起来,漫不经心地翻弄着那些古书。只见一本是《灵虚宝典》,名字很是奇特。她知道前朝有几个皇上信奉仙道,写了几本符录咒语的书,自己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当初从宫中出来,信手在书房装了几本旧物,留做以后之念,现在既然翻开,却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德淑只盼着能从中看到什么希望,然而却不得再次失望,那本书里面除了一些古怪的咒语,就没有什么别的,不禁是又伤心又叹气。看看外面雨已经停了,心想先出去看看,搬家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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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一日生意却不怎么好,几个姐妹都早早的回去了。只有德淑还在等待着。看看天色不早了,也就叹口气,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德淑这一向不怎么舒心,一天的心事重重,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心想这么狼狈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一想到死,不由得心里一震。以前觉得十分遥远的一个字眼,如今却变得这么亲近,让她从心里害怕,想到这,德淑不禁脸上失色,惟恐自己会一不小心死去了,虽然自己很是孤苦,但是死毕竟还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德淑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
  走进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巷,前面黑乎乎的,德淑心里一阵紧张,捏着汗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走着。猛然的一股阴风刮过,德淑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寒战,感觉头皮发炸,四周冷气袭人,黑暗之处,不知到是不是有鬼怪躲藏,德淑只觉得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撒开腿就跑。
  往前跑不远,忽然跳出来一个人来,伸手一拦,笑嘻嘻地说道:“小娘子,往哪里跑?”德淑乍一听见有人说话,只觉得心中无限的惊恐,大叫一声,几乎晕了过去,只觉得那人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胸前恣意轻薄,又揉又捏,还呼吸急促,才有点回过神来。只听得那人一嘴的河南话说道:“好个小娘们,生的这么娇嫩。”嘴巴直往德淑脸上贴去,一只手在德淑胸前抓弄,另一只手就去扯德淑的衣带。
  德淑心知不好,又怕又恨,使出浑身力气拼命的挣扎。那汉子看来也不是很魁梧,和德淑两个撕扯了一会,也没得着什么便宜,只是不甘心,还在那里纠缠。德淑见左右都是高墙深院,知道就是喊叫也未必有人听的见,但是不喊叫也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就拼着嗓子喊道:“来人呀,救命呀!”
  喊了几声,还真有人路过。影影绰绰地跑过来两个人,黑暗只中也分不出来面目。这两个人喝道:“住手!”就过来拉住那个汉子的手臂。那个人见有人来,自己也是心慌,恐怕吃亏,狠命的一推,推倒了德淑,又向那二人虚晃一招,抽身要跑,谁想胳臂被一个人抓住,急切里挣不脱,那汉子一口恶气上来,也不管不顾了,一低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抓他的人哎哟一声,手一松,脚却向前蹬去,只听得那贼汉子也大叫了一声,双手捂住下身,拼命地跑了。想是那一下子踹到了命根子的地方,不晓得是不是要断子绝孙呢。
  德淑险些被人非礼,好不容易被这两个人相救,心中很是感激,同时又多了个心眼,怕这两个人也非善类,就轻轻地万福一下,道:“多谢二位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那二人道:“不敢。大姐不知府上何处?若是不放心,我们两位也可以相送一程。”德淑谢道:“不老二位费心,此次大德,永生难忘,告辞了。”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转身就走。
  到了家,德淑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心想今天实在是险恶,自己几乎就要失身于坏人。一面又觉得那个坏人声音有点耳熟,一面又觉得那两个壮士声音和善温柔,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住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买卖,一晚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
  次日醒来,德淑想接连几次的和房东大娘闹不愉快,不如趁早离开这里,免的日后互相的不高兴。自己没有官籍,不像那些妃子等要发配为奴,没有人管就很自由了,不如到乡下的什么地方终此一生,何必在这烦乱的大都里面苟且偷生呢。想到这里,德淑就收拾行装,准备到姐妹们那里去辞行。
  德淑略微的梳洗了一下,刚要推门出去,只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是要住店的。房东婆娘殷勤招待,德淑听见是两个人说话,声音颇为熟悉,从门缝里一瞧,只见两个中年书生,像是南方的士人,一个头戴方巾,星眉剑目,一脸的正气凛然,衣着朴素,却是十分的干净。另一个面目和善,手中拿着一卷书籍,一身的书卷气息,德淑看了暗暗羡慕,仔细一琢磨,身形就好象昨天晚上救了自己的两个好汉,一时忘乎所以,只是呆呆地看着。
  正好德淑对面的房子还有空闲,这两个人就看了看,叫马夫帮着搬行李,暂时的安顿下来。在屋子里面略收拾收拾,那个书生先告辞了,说:“李兄,小弟先告辞了。”那个头戴方巾的出来送别,道:“实甫有空多来坐坐。”两人拱手告别。德淑心中有事,只管呆呆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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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房东大娘见又来了客人,在这小店来说,也是有了很好的生意,自然很是高兴,忙前忙后的张罗,不时的还往德淑这边瞧瞧。德淑知道她讨厌自己,也尽量的不往她身边靠拢,本来想去和姐妹们辞行,既然来了佳客,倒没心思去了,正好房东婆娘兴高采烈的,自己也不想出去扫她的兴,就坐下来,对着镜子梳头。
  正梳着,外面又来了响动,德淑听着房东大娘在院子里和一个外地人说话,看样子那个外地人是初次来到大都,房东婆娘正在琢磨没有房间了,想拖延时间把客人留住。说道:“房子呢是肯定有的,上房,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保证是让你住的舒心。我叫女儿先去打扫打扫,好叫客官住的放心。”
  那个外地人还在犹豫,说:“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再找一家别的店好了。”房东婆娘怎能放他走,便说道:“客官好不容易来到本店,怎么能轻易的让你空来一趟呢。你先稍等片刻,马上给你上好的房间。”于是就开骂:“大姐儿!怎么还不领着客人去看看,养着你这样没用的货,天天蹭老娘的饭碗,老娘就是舍粥场,由着你们这些的懒鬼。”这话一语双关,德淑在屋里听着也是来气,想着自己不曾短了一天的房钱。她女儿大姐儿忙出来,嘟囔着嘴,说道:“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娘你还能变个戏法出来一个房子不成。”她娘一口啐到她脸上,骂道:“养了你这样的没有脑袋的货,还不把西厢房后的小屋收拾出来,好带着客官去休息。”她女儿道:“那里的草都堆满了,还怎么收拾。”他娘道:“没用的货,什么都指着你娘。”她女儿气的抽抽嗒嗒的哭了。
  那位客人实在是看不惯,走又不是,不走又不好,便说:“大娘,你也不必为难大姐了。要是有房间的话,就收拾收拾,我只住上三两日,还要回老家去。”房东婆娘才转嗔为喜,推了她女儿去收拾。德淑在屋子里面听的好笑,心想这真是八百年不遇的好事,好容易有了这么多的房客,平时空闲着好多也没有人来,让房东只是发愁,现在来的多了,倒又是一件愁事。
  刚刚消停了一会,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撕闹。德淑忙推开门去瞧,原来是隔壁那个想要和德淑成亲的河南汉子出去买药,正好撞见那个新来的房客,两个人一阵撕打。房东婆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一旁吓得傻傻站着,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听那新来的房客骂道:“好你个黄小四,骗的我好苦!今天抓住你,可是老天有眼,你不要跑!列位,快来叫甲长,大家随我去见官。”众人才知道是冤家路窄,见着故人了,都不好插手。那黄小四道:“大哥你别着急,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少你的钱,一两也不会差了你的,小弟现在不方便,我们到屋里去说话。”德淑见他猫着腰,眼神闪烁不定,心里倒有些怀疑,正自猜疑间,黄小四已经进了屋,新来的房客向众人诉苦道:“我就是这‘腹里’----中书省的,也是个买卖人,年初就是这个骗子黄小四到我那里,足足的骗了我二百两银子,弄的我几乎倾家荡产。今天老天爷叫我撞见了他,怎么能放了他走呢。列位高邻,就请大家做个证见,一起把他送到衙门去。”有几个房客也在一旁议论纷纷。正说着,只见那个黄小四好长时间不来开门,众人都疑惑,相帮着把门撞开,只见四壁空空,窗子大开,早是从后窗户跳出去跑了,哪里还有人影。新来的房客疯了一般,追了出去,有几个好事的房客也出去看,房东婆娘吓的傻了,好一会才叫道:“天杀的,还欠着我半个月的房钱!”
  德淑见众人都出去了,对面的房客也出来看热闹,向德淑这边看了一看,德淑对他一笑,也就抽身回房,心里明白昨天夜里抢劫自己的就是隔壁的黄小四,可是人已经走了,伤心着急也没有用。房东婆娘可是抽了风,白白的走了两个客人,有一个还短着房钱,把这个婆娘心疼的要死,哭天抹泪的嚎着。她的女儿忙把她架回去,哪里架的动。德淑看不过,只好过来,两个人互相使劲,才把那婆娘弄进了屋。
  那婆娘伤心打滚,把鞋也踢飞了一只,露出一个大大的金莲来,还拖着长长的裹脚布,十分的不雅,兀自在那里乱蹬乱舞。她姑娘劝她道:“娘呀,他走了就算了,别把你哭坏了,还得花钱治。”她娘骂道:“没有良心的东西!还要咒我死了你才得意。”外面有人看不像样子,将房东找回来。原来房东老头去邻居家喝酒了,回来见老婆哭的不成样子,早明白了几分,知道是心疼钱,忙说:“别着急,你不是先收了那贼小子一两银子的做媒钱,拿这个当房费,也尽够了。”那婆娘止住哭声,转悲为喜道:“是啊,我几乎忘了,快拿来让我瞧瞧。”她女儿大姐儿从箱子里拿出来,给她看。那婆娘道:“拿这个当房费,我到底是不甘!要不是蛋打鸡飞,老娘也是一万个不情愿。”手里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不想蹭了一回,见底下露出了颜色,忙说:“当家的,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房东拿过来凑到灯下,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大叫一声道:“不好,这钱是假的!是镀了银的铁!”他老婆一听,一声不吭,仰头便倒。正是“未见五脏如何,先是四肢不举”。大姐儿和老头又是掐人中又是顺胸口,那婆娘方才渐渐地回转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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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没有了那个河南的汉子,房东婆娘又有了病,德淑倒是难得的清闲了几天,不说别的,耳朵根子是没的聒噪了,这几天她白天去卖唱,晚上休息,倒不想走了,和姐妹们一说,姐妹们也是各有难处,大家一心劝解,德淑安静了许多。
  有一天晚上,风轻月静,德淑回来的略微晚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只见四周静悄悄的,连日来安静不少,想必是房客也走了几家吧。不知道对面的房客还在不在,德淑在心里一直觉得是他在那个黑夜救了自己,所以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可是自己身份低微,生活又没有着落,一直没有好意思和他打招呼。现在已经是好几天没在家里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搬走了呢?想到这里,竟然有一点伤感。
  外面月色阑珊,微风轻拂,在身上有说不出的惬意,可是远在他乡,一个人孤苦伶仃,也是很受煎熬。不知道一起的皇宫人都在哪里。除了太后皇上,好象景遇都不怎么样,像德淑这样能够自己过活的,少之又少。昨天从百姓的传言里得知,当今的蒙古皇上把南朝的文丞相斩首在菜市口的刑场上了。文天祥一生忠义,怔怔铁骨,都成了黄梁一梦!德淑没有见过文丞相,听他的事迹,想必是一个忠烈之士。越是忠臣被斩,越是说南朝气数已尽,已再无复国的可能。德淑虽于政事不甚关心,但是自己设身处地的想,还是有自己的国家的好。所以心中有着点点哀愁,只是没有人倾诉。这晚睡不着,开着窗子,就坐在窗下,望着明月想着心事。
  正想着,对面却亮起了灯。德淑看见一个熟悉的伟岸的身影,在灯下写着什么。写着写着,忽然又将笔摔在桌上,倒背着手,在窗前走来走去。忽然双手一推,“咯吱”一声,把窗子打开了。
  那书生叹了一口气,德淑好声奇怪,只当他有什么心事,也和自己一般,不禁也有点怜惜起来。想要问问,又不好意思,正在胡乱猜想的时候,只听那书生朗声读了一首诗:“万里倦行役,秋来瘦几分。因看河北月,忽忆海东云。”德淑听了,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震的自己禁不住发抖起来,这诗,不正是当年王昭仪的诗吗!金德淑听到这里,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那个书生吓了一跳,抬头往这边看来,似乎有话要问,德淑已经关上窗户,俯身抽泣。那个书生呆了一呆,又复叹了一口气,也关上窗户,在灯下思索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德淑早早醒来,洗了一把脸,淡淡地施了脂粉,想去问问那个书生,又觉得不好意思,对着镜子照呀照的,坐在炕上,破天荒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坐了一会,又喝了一口水,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心里乱乱的,好象有个小兔子似的在跳个不停。
  正想着,忽然听见有敲门声,德淑站起身来,把门打开,只见正是那个书生,一时尴尬、惊讶都有了。那个书生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见德淑默然无语,便说道:“冒昧访问,不知大姐是否欢迎。”德淑听了,又是一怔,此时心中明白,此人就是前几天相救自己之人,刚才明明白白说的“大姐”两个字,正是当夜的口吻,不觉心中一动,连日来好感如潮,现在人家亲自上门,德淑更是欢喜无限,忙说道:“这是哪里话,可不是外道了吗。咱们邻居住着,说什么欢迎不欢迎的。”又试探地问道:“我昨天听见你吟诵了一首诗,真是好啊,是你自己写的吗?”那书生坐下来,说道:“在下姓李,那首诗却不是在下写的。”德淑心里笑道:“我早知道你姓李。”却不好表露出来,只是问道:“哦?不是你写的?那也很不错呢。”书生道:“是在下几年前离开故乡,在运河上听见有人吟的,当时南朝亡了,有人在船上唱这首诗,声音凄惨,是以在下记的比较清楚。昨天晚上偶然想起这几年的荒唐遭遇,和故国的情景。忍不住又吟唱了一遍,不想就惊动了大姐。”德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踟躇了几次,才缓缓说道:“不瞒这位兄台,我本是南宋王昭仪的一个宫女,名叫金德淑,当年正是和皇上太后等乘舟北上的,当今圣上将我们这些亡国的人掳了来,原是要好好的折磨一番,我本来就是一个宫女,没有什么背景,也就不怎么追问了。你所说的那艘船,想必当时我也在上面。那诗就是王昭仪所作,昨天晚上听你吟诵,一时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可怜我们宋国的官家,两代为异族所掳,我是一介平民,却也是甘做宋鬼,耻为元奴,可惜没有陈妃和朱妃的烈性,不能为国尽忠,才苟且活着。终究是心里难过。所以昨天你这么一念,我就忍不住的哭了。”那书生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古语说的没有错啊。我也是宋朝的子民,也是浪迹天涯,深受其苦啊。”德淑两眼含泪,听着那书生讲述了他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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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那个河南的汉子,房东婆娘又有了病,德淑倒是难得的清闲了几天,不说别的,耳朵根子是没的聒噪了,这几天她白天去卖唱,晚上休息,倒不想走了,和姐妹们一说,姐妹们也是各有难处,大家一心劝解,德淑安静了许多。
  有一天晚上,风轻月静,德淑回来的略微晚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只见四周静悄悄的,连日来安静不少,想必是房客也走了几家吧。不知道对面的房客还在不在,德淑在心里一直觉得是他在那个黑夜救了自己,所以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可是自己身份低微,生活又没有着落,一直没有好意思和他打招呼。现在已经是好几天没在家里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搬走了呢?想到这里,竟然有一点伤感。
  外面月色阑珊,微风轻拂,在身上有说不出的惬意,可是远在他乡,一个人孤苦伶仃,也是很受煎熬。不知道一起的皇宫人都在哪里。除了太后皇上,好象景遇都不怎么样,像德淑这样能够自己过活的,少之又少。昨天从百姓的传言里得知,当今的蒙古皇上把南朝的文丞相斩首在菜市口的刑场上了。文天祥一生忠义,怔怔铁骨,都成了黄梁一梦!德淑没有见过文丞相,听他的事迹,想必是一个忠烈之士。越是忠臣被斩,越是说南朝气数已尽,已再无复国的可能。德淑虽于政事不甚关心,但是自己设身处地的想,还是有自己的国家的好。所以心中有着点点哀愁,只是没有人倾诉。这晚睡不着,开着窗子,就坐在窗下,望着明月想着心事。
  正想着,对面却亮起了灯。德淑看见一个熟悉的伟岸的身影,在灯下写着什么。写着写着,忽然又将笔摔在桌上,倒背着手,在窗前走来走去。忽然双手一推,“咯吱”一声,把窗子打开了。
  那书生叹了一口气,德淑好声奇怪,只当他有什么心事,也和自己一般,不禁也有点怜惜起来。想要问问,又不好意思,正在胡乱猜想的时候,只听那书生朗声读了一首诗:“万里倦行役,秋来瘦几分。因看河北月,忽忆海东云。”德淑听了,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震的自己禁不住发抖起来,这诗,不正是当年王昭仪的诗吗!金德淑听到这里,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那个书生吓了一跳,抬头往这边看来,似乎有话要问,德淑已经关上窗户,俯身抽泣。那个书生呆了一呆,又复叹了一口气,也关上窗户,在灯下思索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德淑早早醒来,洗了一把脸,淡淡地施了脂粉,想去问问那个书生,又觉得不好意思,对着镜子照呀照的,坐在炕上,破天荒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坐了一会,又喝了一口水,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心里乱乱的,好象有个小兔子似的在跳个不停。
  正想着,忽然听见有敲门声,德淑站起身来,把门打开,只见正是那个书生,一时尴尬、惊讶都有了。那个书生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见德淑默然无语,便说道:“冒昧访问,不知大姐是否欢迎。”德淑听了,又是一怔,此时心中明白,此人就是前几天相救自己之人,刚才明明白白说的“大姐”两个字,正是当夜的口吻,不觉心中一动,连日来好感如潮,现在人家亲自上门,德淑更是欢喜无限,忙说道:“这是哪里话,可不是外道了吗。咱们邻居住着,说什么欢迎不欢迎的。”又试探地问道:“我昨天听见你吟诵了一首诗,真是好啊,是你自己写的吗?”那书生坐下来,说道:“在下姓李,那首诗却不是在下写的。”德淑心里笑道:“我早知道你姓李。”却不好表露出来,只是问道:“哦?不是你写的?那也很不错呢。”书生道:“是在下几年前离开故乡,在运河上听见有人吟的,当时南朝亡了,有人在船上唱这首诗,声音凄惨,是以在下记的比较清楚。昨天晚上偶然想起这几年的荒唐遭遇,和故国的情景。忍不住又吟唱了一遍,不想就惊动了大姐。”德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踟躇了几次,才缓缓说道:“不瞒这位兄台,我本是南宋王昭仪的一个宫女,名叫金德淑,当年正是和皇上太后等乘舟北上的,当今圣上将我们这些亡国的人掳了来,原是要好好的折磨一番,我本来就是一个宫女,没有什么背景,也就不怎么追问了。你所说的那艘船,想必当时我也在上面。那诗就是王昭仪所作,昨天晚上听你吟诵,一时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可怜我们宋国的官家,两代为异族所掳,我是一介平民,却也是甘做宋鬼,耻为元奴,可惜没有陈妃和朱妃的烈性,不能为国尽忠,才苟且活着。终究是心里难过。所以昨天你这么一念,我就忍不住的哭了。”那书生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古语说的没有错啊。我也是宋朝的子民,也是浪迹天涯,深受其苦啊。”德淑两眼含泪,听着那书生讲述了他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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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原来那书生名叫李生,是四川人,宋亡前刚刚考中会员,正是一团得意的时候,就遭到了蒙古的侵袭,家乡被焚烧杀掠一空,不得已走南闯北,靠给人家教书写字度日。德淑听他生活凄惨,更加的同情加喜欢,两个人彼此在感情上在心里也拉得近了。
  这一天德淑破天荒的没有去卖唱,而是和李生娓娓而谈,觉得李生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而李生也对德淑有了自己的欣赏,觉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而是一个有着上乘才思和心计的好人。两个人都已不年轻,是兵荒马乱的岁月耽搁了个人的欲望,一旦遇见合适的知己,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几个月以后,德淑就已经和李生彼此倾慕,互相托付终生,两个人商量着,要回四川李生的老家过日子,平平淡淡,终此一生。德淑的老家因为没有了人,自己幼时就入宫成了宫女,也早已忘记家乡在哪里。此番能够找到知心人,找到自己喜欢的郎君,也是失意中最的的欢喜。这几日收拾东西,和姐妹们告别,此时再见,便是天涯海角,天各一方,怕是今生难见了。李生也和他的好朋友告别。原来那天和他一起帮着搬家的,是一个秀才,名字叫做王实甫,正在经营一个戏班子,离不得京城,要不然两个好友分别,怎么舍得。众人各有礼品相送,德淑十分欢喜自己终身有靠。
  又过了两天,德淑和李生收拾行装,起身踏上回乡的路途,众位好友直送到十里长亭,方才洒泪而别。德淑叹道:“大都其实是一个好地方,只是太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南朝人来住了。”李生道:“等到了我们家,我们自己好好的生活,我去教书,你在家织布,就是委屈了你这个皇宫的娘娘,受尽了乡下的苦难。”德淑道:“我是什么娘娘,也是伺候别人的。只要是和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李生道:“凭你这样的思想和才智,还能久落人后?要是在皇宫里,保不准不成为娘娘。”德淑笑道:“现在就是给我十个娘娘我也不稀罕,我就想和你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两个人相视一笑。李生把德淑拥紧,彼此不再说话,互相感受身体的温暖。
  上了船,在运河上航行。天气已经转凉,德淑看着夜色朦胧,远山雾气昭昭,一派迷茫景象,自己从南方来,很少见到北方这样的寒冷天气,这一番又要去四川,山高水远,此生不知要怎样奔波。不由得心里感慨万千,便对李生说道:“官人,此次到了你的老家,我们一定不要再四处奔走了。这番离开大都,固然是离开了繁华的地方,但是再繁华也没有临安繁华,我已经见的惯了。我有一首词,就做为这些年来奔波之苦的留念吧,你来听听。”因念道:“春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玉带,六街灯火已阑珊,人立蓟楼间。”李生道:“下半阕我来给你续上。”德淑含笑望着他,只听李生缓缓念道:“空懊恼,独客此时还。辔压马头金错落,鞍拢驮背锦斓斑,肠断唱阳关。”德淑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听他念完,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激情就在心里荡漾,终于流下泪来。德淑笑道:“相识你以来,我感觉我比以前更加是多愁善感了,一有什么事就忍不住流泪。”李生道:“我们都是有着伤的人,自然是有了一点生活的幸福,就容易动情。”德淑将头倚在李生的肩上,望着渐远的大都,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惆怅,泪水却流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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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
这天半夜,德淑和李生正睡的香,忽然江水澎湃,暴风骤降,把船上的人摇醒。远处有着尖利的怪叫,德淑十分害怕。问道:“这是什么声音?”李生摇摇头,茫然不知所措。船夫在外面喊道:“不好啦,有妖怪来啦。”只听外面轰隆隆震天价响,像是有石头敲打船身,整个小船在风雨中飘摇,就像一片树叶一样摇来摆去,里面的人也随着四处翻滚。德淑忍不住,头撞在船帮上,疼的晕了过去,李生死死的抱住她,两个人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外面哈哈几声怪笑,船头一沉,似乎已经有人上来了。德淑醒转过来,靠在李生的怀里,两个人都想着遇见了匪徒,只怕要谋财害命,此番怕是性命不保了。不一会,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进船舱,她身子轻飘飘的,好象在飞一样,只见她双眼一扫,李生和德淑只见她目光晶莹闪烁,仿佛是夜色中的一颗宝石一般,犀利而含有杀气。这个女子哈哈娇笑,衣袖一扬,一股疾风扫过,德淑的一个包裹已经被她伸手抓住,她轻轻一扯,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四下飞落,那女子独独抓住一本古书,低头扫了两眼,呵呵冷笑两声,闪身飘去。临走一个霹雷,那小船立刻四分五裂,沉没水中了。黑暗中几个身影在水中挣扎呼叫,由于离岸边不远,不久也就爬上岸去了。
  却说那个取得古书的女子,在黑夜里如云似电在风中穿梭,一边将那本古书怀揣着紧紧的,生怕它掉出去,一瞬间走了几十里,临到一个破庙前,正在犹豫要往哪里去先睹为快,左顾右盼之时,只听一声冷笑传来:“贱婢还要往哪里去?不是要找死吗?”那女子浑身一颤,急忙停下来,一翻身跪在地下,从怀中将书取出来,双手将古书呈上,嘴里说道:“小月不敢,仙书已经得到,就请仙子一看。”那冷笑声再次传来道:“哼哼,量你也不敢对我不忠,否则你那个小情人就是榜样!”小月听了,身子直抖,口里连声说着不敢,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天仙般美女已经飘落,正是她的主人嫣然仙子到了。
  嫣然仙子微微一笑,从小月手中取过仙书,道:“自始至终我都跟着你,看你是不是对我不忠,还好你记得要在这个破庙前等我。其实我早就先你一步到了,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呢。我派你去取来这本仙书,还好你做的干净,只是对那一对狗男女和船家就不应该留下活口,我见你下手还是犹豫不决,不像我的手段。”小月陪笑道:“婢子是见他们一对十分的恩爱,不忍心拆散一对活鸳鸯,这也是为仙子您造福。”嫣然仙子冷笑道:“我用你造什么福,你不是看上人家的小白脸子,又动了春心吧?我本来想找个处女服侍,谁想你破了身,大坏我的计划。要不是可怜你有几百年的道行,早将你的骨头挫成飞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跟着我,要时刻记住规矩,不可再使我失望。”小月应声道:“是,婢子知道了。”
  嫣然仙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仙书,念了一遍:“《灵虚宝典》,哈哈,好,好,终于被我得到啦!”小月站起身来,伸过头去也要看看,嫣然仙子喝道:“贱婢!”小月忙缩回身,低下头。嫣然仙子笑道:“其实你看了也无妨,以你现在的悟性,怕是在学上一百年也看不明白。因念道:‘灵虚秘籍,得享幻境三百年’不错,不错,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的法门,待我点化了幻境,再好好的学习书上记载之法。不出几年,我就是天下第一的仙人了!”得意之处,不禁仰天大笑。
  小月待她笑声停歇,方战战兢兢地问道:“仙子得到的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用处,这么高兴?”嫣然仙子道:“这个与你说来也不妨,看来这件事情你确实是不知晓,也罢,就说给你来听,也让你明白这本仙书的重要。”因缓缓说道:“当年老子成仙得道之初,原留下五千字的真言,便是传世的《道德经》。他老人家骑牛仙去,把守城关的尹喜得到这部真言,读之大为受用,在此基础上增删添减,又成一部奇书。他一时也悟道仙去,却把这本奇书留在人间,只是由于当时消息不灵通,所以一时也无人知道这件事。他有传世的弟子,也无缘一见,当时只当是师傅死了,再不想是成仙得道,把尹喜法身埋葬,将师傅生前的东西悉数埋葬,那本书也随着埋了。到了汉代,弟子早已零散无存,忽然有一个方士,偶然的行至一处乱坟岗,发现其中有一个土堆熠熠发光,他只当是什么宝贝,看看四下无人,便悄悄地记下了方位,到了晚上一个人带了工具,将这个土堆挖开。虽然是年代久远,但是后人也没有修戎,不几下就挖到了。你猜怎么着?尹喜已经成仙,他的肉体也早已腐烂无存,随身的物品也化为了灰烬,只有这本仙书还完整的在那里。在夜里闪闪发光,方士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书,他是行家,自然也十分高兴,轻轻地收好,当即离开,从此这本仙书是得见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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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小月道:“原来这本书的来历还这么曲折。”嫣然仙子冷笑道:“这还叫什么曲折!那方士得到这本书,自然是密不敢宣,可是灵界魔界,却早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不是忌惮仙书的法术,早把那个方士杀了,便是如此,那方士也是没有善终,由于他本事低微,不能看明白书中的玄妙,里面所记载的法门,百中也只好学上一二,这样的本事也尽可以闯的江湖了,可是他不自量力,屡次上茅山要和茅山道士朱真人斗法,两个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还没等得比赛,那方士先到了地方,想先临阵记住几个口诀,结果一下子是走活入魔,多亏了茅山的朱真人相救了他,可是已经不行了。临死方士说了这本书的来历,朱真人反复参详,得于梦中尹喜告知,才明白这本书的始末。于是将书奉为镇山之宝,紧紧看锁,非本派掌门不得翻看。外界虽知道,但是也忌惮茅山法术,再加上有仙书镇着,一时也没有人敢去抢夺。由两汉而至北魏,由北朝而至隋唐,总算是太平了几百年。到了唐末天下大乱,来了一把火,将茅山烧的片瓦不留,那本书也毁于大火。”
  小月道:“那么说来,这本仙书已经是没有了,怎么仙子还要我去抢这本书呢?”嫣然仙子道:“书是烧了,可是当派的掌门还在,天下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我的姐姐凌云仙子便将这个老不死的抢去,四处逼供,这个老头子只是不知。论法力,茅山一代不如一代,只是晓得一些口诀,而没有实际本领,这个老不死的也不例外,可是老头子一派掌门,自然也是记得书中的只言片语,他不说也无可奈何,于是被我姐姐凌云仙子将他舌头割去,他既然不说,就永远也别说。看着那老不死的满嘴鲜血淋漓,我也是说不出的高兴,那时候我还小,百般的作弄够了这个老头子,只当他是没的活了,就把他往乱山上一扔,由着他喂豺狼虎豹去。”
  小月想到自己主人从小就残暴异常,不禁十分害怕,听到这里,更是有点发抖。又想起自己恩爱的郎君死于主人之手,一时说不出是恨是怕,只是心里“蓬蓬”跳个不住。嫣然仙子接着道:“可是我和姐姐都错了,这个老不死的虽然不能说话了,但是还会写字。当时就应该跟着他,看他写些什么。可是我们没有。不知道怎么的老头子留下了这本遗书,辗转到了大宋的皇宫。看来是没有几个皇帝喜欢,也就只当一件平常物件,没有公开。要不然,天下还不大乱?外界虽也有些传闻,也做不得真。渐渐地都销声匿迹了,可是天助我成事,正好这个宫女趁着北上,随手将这本书偷了出来,以她的资质,自然不会是想要学书上的法术,多半是趁着大乱要抢几件值钱的东西,可是这本书偏偏就不值钱,要不是有一天我偶然的发现,还真埋没了这本书了呢。看来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老天要我成事,自然是千方百计的给我奇迹出现。早先我就和这本书有着奇缘,如今再次得遇,可不是要我早成正果!”说罢哈哈大笑。小月听了,少不得祝贺说:“自然是老天保佑仙子,让你早成正果,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嫣然仙子得到了仙书,自然不想多做停留,便道:“我先回凤凰山修习新法了,到时候学会了,少不得先要教你一招半式,你随后就回去,助我成事。”小月道:“是,婢子知道。”嫣然仙子将仙书揣如怀中,呵呵娇笑,双脚一跃,身子凌空飞起,仿佛是一朵流云相似,轻飘飘地随风而去。
  小月跪下相送,见仙子去的久了,才站起身来,恨恨地说道:“不过是比我早几年的道行罢了,一只小小的梅花鹿,怎么就这么坏,就这么欺压着我,让我也出不得头。几时也犯在我的手上,不将你碎尸万段,也难消心头之恨!待我也成了事,必将你生吞活剥,我辈正好吃你同类,也不辜负了我修行一场。只可惜了我的郎君,怎么就这么倒霉,犯在了你的手上,就死的这么惨!”凄凄惨惨地站在一株树下,一时之间有愁有恨,心里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倒也是愁肠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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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里正要离开,只听得破庙里悉悉琐琐好象有动静在响。小月心想:“仙子也真是不检点,难道这里有人竟然不知?”闪身躲在树后,凝神看去,只见一个男人在破庙里探出了头,四下里望了望,又抽身要回去。小月轻轻一跃,跳到那男人面前,喝道:“呔!你这小子鬼鬼祟祟的看什么!”那人吓了一跳,忙缩身把庙门关上。小月一声冷笑,袖子一拂,就将那门拂做两半,黑暗只中只见那人战战兢兢,把头埋在胳膊里,一言也不敢发。
  小月存心要戏弄戏弄她,上前将那人的手拿开,看他也算是眉清目秀,不觉有点痴了。那人见小月一直盯着自己看,有点脸红,又有点不解,便道:“你看什么?”小月把嘴一撇,道:“奶奶我看上你了,怎么样。”那男子脸刷地红了,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小月道:“我问你,你说,奶奶我长的好不好看呀?”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忙又低下头,吭哧着说不出话来。小月存心要耍耍威风,大声喝道:“奶奶问你话哪,怎么不回答!”那男子低着头小声说道:“好看,好看。”小月微微一笑,想道:“仙子一天到晚的折磨我,我也把这个小子耍耍,出出我心头的气。”便说:“既然我长的好看,你说老实话,你喜欢不喜欢我?”那男子把头埋的更低,小声说:“不喜欢……喜欢。”
  小月看他那结结巴巴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一直以来自己在嫣然仙子手下受气,现在也有人来陪自己调侃,此刻是不由得心花怒放,她蹲下身去,把手轻轻地拂着那男子的头发,忽然说:“那好,你来亲我的手一下。”那男子吓了一跳,抬头向小月看了看,仿佛不相信似的,忙又低下头去。小月喝道:“喂,奶奶问你话呢,你听没听见!”那男子只是不做声。小月用手把他的脑袋搬起来,说:“我要你一直看着我!”那男子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月,呼吸急促,小月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小月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喂,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道:“我叫阿四。”小月听了,撇撇嘴,知道这不过是乡间卑下之人胡乱起的名字,便道:“你怎么不回家?你家在哪里?快回去找你的娘子去啊。”那男子阿四老老实实地道:“我没有家了,我从山东到这里逃难的。我也没有什么娘子。”
  小月一听他还没有妻子,心里一动,想着:“古人讲我们狐狸采阳补阴,可以助长功力,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正我也不是处女了,再采几个小伙子仙子也是不知道。”想到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一想,自己和郎君恩恩爱爱,怎么好去负他?一想到郎君惨死,又不由得咬牙切齿。那男子阿四看他一会欢喜一会害羞,一会又有发狠的样子,不由得也很奇怪,想要问问,还不敢,只管呆呆地看着。小月想了一会,又暗自伤神起来,想着自己好好的郎君,两个一起修炼该有多好,同日飞升,共列仙班。可是偏偏遇见这个嫣然仙子,仗着自己修炼多年,法力高强,硬是把自己从长白山给抓了来做奴婢,一想到这里心就不甘。还有自己的郎君,好好的一个俊俏儿郎,被嫣然仙子将眼睛抠出来,耳朵捅聋,命根子割去不算,还要用新学成的三昧真火活活烧死,自己就在眼前看着心爱的人却不敢声张,怕祸事再降临到自己身上,把个好端端的情人弄成了永世不得超生的飞灰,这可不是丧亲之痛!小月一想到这里,又是发抖又是生气,身心大为紧张澎湃。
  阿四见她神情古怪,自己也是摸不着底,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小月见他这么问,忽然又转过念头来,想道“爱人已死,再不能复生,自己更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报仇才是。”念头一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吟吟地说道:“我的乖乖,你叫个什么?姐姐这么美丽的神仙,还亏待的了你吗?”阿四见她又恢复那种温柔和善的表情,心里也不再害怕,倒有点高兴起来,说道:“姐姐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小月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倒会说话!你倒说说看,我哪里像神仙了?”阿四道:“姐姐说话的声音就像神仙,姐姐的微笑也像神仙一样的好看。”小月道:“呆子,何止这些,一会姐姐还要你做一回神仙呢。”当即站起身来,四下里看了看,将门关上,在屋子里面划拉一堆干柴碎草,吹口气点了起来,火光熊熊,照的越发的貌比春花,颜如秋月,阿四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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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月见阿四也是英姿勃勃,心想:“即使不能增长功力,能和这样一个年轻壮实后生在一起,也是不错的。或者能怀上个种子,将来为他的父亲报仇,也是我的一番心血。”此时心里糊涂,再不想嫣然仙子的残暴,或者即使怀上孩子,也是人家阿四的种,与那个惨死的郎君有什么关系。可是念头一上来,再也管不得其他,小月轻轻地把衣衫褪下,露出自己光洁的臂膀,笑着问阿四道:“你看,我这里白是不白。”阿四一双眼睛迸出了饥渴的目光,咽着吐沫,点了点头。小月笑道:“你喜欢,你就拿去闻闻。”说着将自己的胳膊一伸。阿四果然凑上来,闻个不住,小月趁机也凑过身去,慢慢地将阿四衣服宽掉,轻轻地摩挲着阿四的胸膛。手向下身探去,只觉一物翘然而起,触手坚挺火热,不禁十分欢喜,笑道:“看不出来呢,你小子是内外双修。你倒没有说谎,果然是个真家伙。”阿四一把拥过,小月娇呼一声,就投身入怀了。
  两人一场恣意欢战,阿四还是有点羞羞答答,小月却是个中老手,几个回合过后,阿四便轻车熟路,放出生平手段,弄得小月是娇呼连连。两人各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足足有半个时辰,方才云收雨散。一时事毕,阿四还恍然如在梦中,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又向小月胸前摸去。小月咯咯一笑,道:“你还不知足啊?还要在闹我。”阿四道:“我总觉得是在做梦呢,你是仙女,一会你就要飞走了。”小月笑道:“那倒说不好,会飞是差不多的。”
  两个人在这里唧唧哝哝,说的很是高兴,小月一时就将仙子的嘱托给忘了,无所顾及,便说:“你说我若不是仙女,是个吃人的狐狸精你怕不怕?”阿四手中捏着小月的酥胸,又拿舌头舔舔,笑道:“姐姐真是说笑,姐姐这样的容貌,说是仙子都觉得不能够般配你,怎么还能是狐狸精呢。”小月道:“那也不一定啊,狐狸精也是会变化的。”阿四道:“凭你怎么说,我只当你是个好看的天仙姐姐。来帮助我这个傻小子来了。”小月只是一笑,并不当真。
  正说着,只听见外面一人冷笑道:“荒村野店的,你们两个倒是好一场恩爱呀。”二人一惊,急忙穿好衣服。小月先跳出去,喝道:“什么人,姑奶奶在此!”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青年道士,身段英挺,面目如玉,手中拿着一个拂尘,在那里微微冷笑。
  小月本来一肚子火气,看那道士生的标致,也就气息渐平,喝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跑到姑奶奶这里的地盘上撒野?”那道士打了一个稽首,道:“贫道法号清元子,你这狐狸精,竟然不识得吗?”小月听他揭露自己,不禁生气,喝道:“放屁,你是个牛鼻子道士,你家姑奶奶怎么认识你,你也不曾给你姑奶奶磕头问好过。”清元子道:“呵呵,你们狐精野鬼,一对狗男女,倒也般配。”小月听了不由得一楞。
  里面阿四沉不住气,也跳出来喝道:“你着牛鼻子道士乱说什么,你爷爷在这里,你还不赶紧乖乖地滚蛋呢!”清元子骂道:“你这野鬼,今天贫道就先收了你!”小月听他们骂的古怪,一时到不吱声,静观其变。
  这里两个言语不合,早是动起手来,阿四手中多了一根齐眉铁棍,抡将开来,虎虎生风,那清元子也不示弱,手中拂尘甩来甩去,以柔制刚,使那阿四不能近身,阿四恼怒异常,齐眉铁棍猛攻猛进,可是被那清元子左右一拂,却是半点便宜也占不着。
  小月在一旁越看越疑,开始只当这个阿四是一个少年小伙子,可是听着两个人的话来,却好象没有这么简单,回想刚才的事情,也是破绽百出,看来这个阿四说不定真是个采花的野鬼也说不定,却装的这么活象,竟然骗过了一向谨慎的小月。眼看着阿四就要落败,自己还是在这里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前相助,阿四在一旁急道:“天仙姐姐,快点来帮帮我啊。”小月尚在犹豫之间,在看场中,形势又有不同,清元子拂尘紧逼,只在阿四脸前挥舞,阿四是步步后退,死命防守,再也进攻不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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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阿四被清元子的拂尘逼到破庙的角落里,看看不能脱身,只好拼命喊叫道:“天仙姐姐,我就要被这个牛鼻子害死啦,你再不来,阿四休矣。快救救我!”小月刚要回答,清元子早是逼住阿四要害,令他不能移动,一拂尘拂过,只听的“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倒塌了一样,接着一股清烟直冒,清元子向后一跳,闪身观瞧,只见一堆白骨森森,倒在破庙之前,显然是那个阿四的遗骨了。
  小月见事态不好,自己刚才过于犹豫,现在阿四又死了,固然是个野鬼,刚才毕竟还在一起欢爱,现在被清元子给害了,也是恼怒异常 ,纵身跳了过来,骂道:“好你个牛鼻子道士,真真的可恨!你不要走,来吃我一掌!”清元子手执拂尘轻轻一格,长声说道:“你不要误会了,我除了这个野鬼,也是为黎民百姓造福,救了你的清白,现在你要杀我灭口吗?”小月怒道:“放屁!你姑奶奶要你救什么清白。你杀死了他,明明是瞧不起我,这次要是让你逃脱,岂不是坏我凤凰山的威名!”双手翻动,袖口带风,呼呼地向清元子卷去。清元子拂尘三扫两扫,护着自己,几下过去,毕竟年轻气盛,早是勃然大怒,道:“你这妖狐不要不识趣!我让你几个回合,不要当作是怕了你,你家道爷怕过谁?”小月道:“谁要你让?”两下一身形一错,又回转身来一场恶斗。
  小月道行不深,又是女流,勉强斗上几个回合,深感吃力。哪知清元子也是叫苦不迭,原来清元子是个修行之人,拜了名师,学得几招工夫,便要在人前卖弄。刚才个阿四一场恶战,在高手看来不过是一才场小闹而已,可是在他来说,就是一场大战,耗费了大量的气力,再来和小月支应片刻,渐渐也是力不从心,气喘吁吁,几合下来,两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动作迟缓,但是却又丝毫不敢懈怠,恐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让对方占得便宜去。
  又勉强战了几个回合,小月见自己讨不得好去,虚晃一下,闪身跳出圈子,高声说道:“今天就先斗到这里吧,姑奶奶有事,再不奉陪!”清元子正是求之不得,擦擦汗,还没有说话,小月已经是身形一转,驾着土遁而去。清元子吐了一口气,说道:“哼,下次再让道爷见着你,可不是今天这么客气!”远远地小月说道:“姑奶奶放你一马,不要不识抬举!”清元子还要说话,只见月明风轻,四下一片寂然,显然小月已是去的远了。
  清元子见左右无人,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阵委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休息了一会,忽然看见野鬼阿四的尸骨还在一旁堆着,不由得一阵冷笑,走到近前,拿脚踢了踢,道:“怎么样?你这个死鬼?还要和道爷叫板,可不是找死!你可不打听打听,你道爷可是好惹的,便是你那帮手狐狸精,道爷也知道她的根本,要不是她跑的快,还焉能活在世上?怕不早和你做一对同命鸳鸯去了!”拿拂尘扫了扫,又道:“还好你遇见你道爷,一向是心善,可怜上天有好生之德,要不你还是不免死无葬身之地。也罢,道爷就成全你,让你早日超生去吧。”便做法铲出一个土坑,把阿四埋葬了。
  这里清元子了了一桩心愿,自然是一身的轻松。跳到树上打坐片刻,看看天色已经是渐渐发亮,便跳下树来,哼着小曲,自言自语道:“师傅叫我自己做三件好事,我已经做了两件,一件是替一家驱除妖怪,一件是锄掉这个采花野鬼阿四,,应该还有一件,就是把一个做恶多端的狐狸精赶回老窝,我这就要功德圆满了,这就找师傅去!”想到这,更是高兴万分,一身的得意,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清元子自己觉得很了不起,自然步伐也觉得轻便不少。
  不一日到得老师的仙山,原来是京郊的玉泉山。这玉泉山是仙家福地,山峦叠嶂,郁郁葱葱,一派祥瑞景象。清元子回到仙山,和他老师不老天尊说了自己这一次下山的经历,不免是加油添醋,大大地润色了一番。他老师叹了口气,道:“徒儿,你也太不争气,你所做所为,为师都已晓得。本来为师即将圆满飞升,临走还是不放心,想着不拘一格,要在你们兄弟两个里面选择一个德高望重的来继承衣钵,可是你虽然聪明,厚道却大不能,行事比你师兄所不及。为师心念已定,玉泉山的下代掌门,由你师兄傲雪十八公来继承了。你日后所做所为,为师亦已参祥出了大概,总之不是我所喜欢,从今以后,你各自去闯荡江湖去吧,不要再在山上耽搁了。”清元子听了一愣,思索了片刻,明白这是老师在驱逐自己,但是又不敢撒野,只好说道:“还要向师兄辞行。”他师傅说道:“罢了罢了,为师告之便是。”清元子无奈,向上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去。
想要逃 走得越远越好 忍得住 不许自己认输 而这段情 就象巴黎的日出 有点冷 有些孤独^^^^^^ -------孟庭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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