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发..呵呵..
(四)
身边的人潮还是那样汹涌,夏季在人潮中艰难的挪动。一天前,汴京真的被金兵攻破了。金兵如豺狼般汹涌而入,整个汴京陷入一片火光杀掠之中。醉月楼毁了,名满汴京的花魁,注定要流离失所。
实在走不动了,夏季把虚弱的身子倚在路旁破墙的一隅。细碎的阳光像错乱交叠的星辰陨落,碎裂在夏季清丽的眼眸里。风沙过隙,割断了眼前的画面。有那么一瞬,夏季觉得透骨冰凉,寒意一寸一寸穿透皮肤,绝望蓬勃。
夏季忽而想起醉月楼的灯盏烛,在那个充满纸迷金醉的烟花之地,她曾寂寞地数着她的朝朝暮暮。白驱过隙,竟然就这样数过了三年的春花秋月。
恍惚间,有马蹄踏着纷乱的落叶而来,踩断了思绪,一笃一笃唤起了心跳。夏季抬头,一大片一大片的桃花忽而竞相怒放,满满地充斥着她的左胸膛。鼻子一酸,泪水忽而浸满了她的双眸。
马上男子,一身黑色的戎装,发髻整洁地盘起,嘴角微微上扬,仿似嘲弄。 夏季定定的望着他,换了时间,变了容颜,夏季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三年了,他终于要回来了。此情此景,夏季等了好久好久,心忽而长出纠缠的曲线。
白喇喇的日光倾城而下,晃得夏季睁不开眼。夏季努力地移动身子,伸出手,迷茫地望着不远处黑色的身影。嘴唇蠕动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上马,我带你离开。一把温润的声音在夏季上方慢慢浸开。
夏季恍惚地抬头,看到他如星般的双眸,如一泓潭水,深邃沉寂。
是他,那个无数遍出现在梦里的他,那个自己生生世世追寻的他!
男子拉起夏季,一跃上马。双腿一紧,马长啸一声,疾刺而奔。身后,紧追的是如蝼蚁般的金兵。
夏季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贪婪地依偎这份温暖。这种温暖的感觉她已忘了久违了多少个春秋。杨宇哥哥,这会是你么?夏季带着一半甜蜜一半幽怨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耳边回荡的是他急速而有力的心跳。如果可以,我愿老去所有的年华,只为停驻在这一刻。
(五)
夏季醒来時已是翌日清晨。她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粉饰帷帐,琉璃灯盏,俨然是一个少女闺房。
杨宇哥哥呢?夏季焦急地坐起走下床。
“啪”雕花木门蓦地打开。一名戎装打扮的女子从外走进。
“姑娘,醒了?”女子看见一脸焦虑惊惶的夏季,微微一笑,“可真是一夜好梦。”
夏季望着女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军营,金兵的军营。”
夏季不禁一愣,心里泛起一丝丝不安。
依稀记得那日汹涌人潮中,一名男子骑马带自己离开。那男子究竟是谁?
“和我一起同来的还有一名叫杨宇的人么?”夏季问道。
“姑娘真是勇敢。其他人知道来到我们大金军营都吓的惊惶失措。怪不得我们公子如此待你。”女子淡淡地说,双手轻轻啪着,一名侍女从门外走进,把手上托着地衣裳放在圆桌上,又静静地离开。
房间一下子陷入令人恐慌的寂静。
“姑娘若想知道一切,今晚戌時三刻公子会大宴众兵,届时烦请姑娘献上一舞。”話毕,女子右手放于胸前,微微一鞠,离开房间。
夏季抬眸,望着圆桌上那水红色的霓裳舞衣。夏季伸手,闭着眼,轻轻抚摸舞衣,那柔软的触感让人感到一阵快感。她慢慢睁开眼,一把拿起舞衣。
(六)
是夜。
星如萤火月如钩。
汴京城内一片萧杀冷清。金国军营一片歌舞升平。
终于可以看到他了。他就坐在柔厚的狐皮座椅上,穿着浅灰色的狐皮长袍,随意托起下巴,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眼神凌厉而冷漠不羁。然而,在目光触到夏季時,瞬刻闪过了一丝慌乱与不安。
夏季穿着如蝉丝般丝滑柔软的舞衣,水红色的舞衣无风自动,把夏季姣好的身段展示无遗。夏季望着那男子,清澈的眼眸逐渐由迷惑变成绝望。眼前男子,那温柔的眼眸,那修长的身段,那容貌分明就是李蓦然!怎么会是他呢?那个坐在将军椅上的充满霸气的人怎么会是他呢?
一曲清平乐响起。
夏季随着乐曲缓缓舞动。水袖悠悠,云裳纤纤,青丝轻扬。朱唇轻启,美目轻瞌,宛如一朵怒放的桃花。妖治而清纯,让人转不开视线。
夏季远望着台上男子。他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她。夏季心里一阵难过。待自己如此温柔的蓦然哥哥竟然是金国的将军?自己如此敬爱的人竟是自己最恨的人,上天真的这么捉弄人么?
一曲舞毕,众人拍案叫绝。在转身离去的一瞬,夏季回首,望向李蓦然。
这一回眸,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