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媒报道:杭州有三口之家吃虫子成瘾,且乐此不疲。
这则新闻,不期然地勾起了我的回忆。
小时候,常有小贩在大街小巷一边走动一边叫卖:“和味(好味道)龙虱!桂花蝉——”孩子们闻声,总是缠着母亲索要零钱,买龙虱、桂花蝉(知了)吃。小贩所售的龙虱、桂花蝉经盐、油爆炒,吃起来,入口爽脆,风味独特。吃的时候,要把其头部、坚硬的翅膀和薄薄的蝉翼除去,故能吃的部分其实不多,仅在于品尝味道。
龙虱、桂花蝉是生活于河涌的、能飞的昆虫。那时候,城市的马路汽车不多,河涌基本上也没受污染。一到夏夜,不知从何而来的偌大一群龙虱、桂花蝉,纷纷扬扬地环绕着一盏盏光耀夺目的路灯不停地飞呀飞呀。一旦飞到筋疲力尽,便会纷纷掉落地上。这时候,我们便争先恐后前去捡拾。每人平均约可捡获十只八只。因数量少,又不懂烹制方法,吃不了,只好把它们分别放入广口玻璃瓶,加上盖子,当作小宠物来玩。
少年时期,每年暑假,农村秋收前后,母亲总会向厂里申请一段假期,带我回乡下探望外婆家的亲朋戚友,并留居数日。母亲利用这段时间串亲戚,叙家常;我呢,则跟村里头同龄的小朋友玩耍、交往。
一次,我跟随他们一起出去玩。来到一片刚收割完毕的稻田,几个小伙伴“呼”的一下子散开,到地里去捉蚂蚱。蚂蚱捉来后,大家聚在一块,燃起稻草来烤蚂蚱吃。我不习惯吃这种东西,只好从旁观赏。回来后,我就把这奇异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母亲。母亲笑着说:傻小子。这有啥稀奇的?我小时候也吃过。知道么,蚂蚱,本地老乡称它做“禾虾”,烧熟了吃,味道可香哩。你不敢吃,那可吃亏了!呵呵。
又有一次,表弟带我到山上的林子里游玩,见到一个足有篮球一般大的马蜂窝。这是个空窝,马蜂已经全部外出觅食。表弟上前用树枝把蜂窝捅下来,从里面掏出一把白色的蜂蛹,有滋有味地吃起来。“你也来一点?”表弟问。我摇了摇头。他吃完后,我问好吃吗?他说,当然好吃啦。这让我又开了一回眼界,原来这玩意儿也能吃!
曾经以为,以我回外婆乡下探亲的经历来看,面对着昆虫食品,我肯定不会大块朵颐。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决不会想到,自己终于也落得个“食虫族”的恶名。
那年的一个夏日,单位头头带领我们一行十数人,浩浩荡荡地奔赴远郊旅游。临近中午,来到山脚下一间酒家。漂亮、温柔的咨客小姐向我们极力推荐本酒家的特色菜:昆虫宴。
单位头头是如假包换的老饕。这家伙素来喜欢尝鲜,只要是新鲜出炉的,他不曾领略过的货色,从不计较花费多少,非得一试为快。他断然拍板:“行。就吃昆虫好了。”服务员立即写下菜单,乐颠乐颠地走向厨房。
可能加工需时要久一些,众人等得早已饥肠辘辘。正望眼欲穿之际,“特色菜”连二接三地端来了。摆在桌面上的七、八盘菜,全是清一色的油炸昆虫,有:蝎子、木虫、竹虫、蚂蚁等。女同胞们毫无半点惧色,纷纷举箸,显出跃跃欲试的姿态。我虽然害怕吃昆虫,但在她们的豪情感染下,我只好给自己壮胆,权充好汉,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跟手足们一起投身“灭”虫之战。
每盘虫子的分量,并没有多少,每人仅能分吃到一丁点。我虽然是生平第一次吃这类昆虫,不过,它们炸过之后,样子已经并不令人觉得恶心,而且的确很好吃,令你有回味无穷的感觉。
有些弟兄直言不讳,说:咋搞的,那一丁点的玩意儿,根本就“到喉(咙)不到颈”(吃的不过瘾)。饭还没吃几口,菜盘子已空空如也。头,咋办呀?头头亦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便吩咐秘书科长:追加几个别的菜色。加菜之后,我们这顿午饭方才得以圆满完成。
结帐时,服务员小姐朱唇轻启,莺声燕语般地念帐单:“按老细(老板)的交代:给你们打八折优惠。承蒙多谢二千八百八十元。”
啊哈,尝鲜的代价!
2007、10、23,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