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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藤井树《为了挽救一场纯真的爱情――我们不结婚,好吗》

[推荐]:《为了挽救一场纯真的爱情――我们不结婚,好吗》

关于藤井树

197X年9月10号,一棵树在高雄市的某块土地上发了芽。因为如此,高雄市从此不得安宁。这棵树是不会乖乖站在原地进行光合作用的,它喜欢到处跑,不管是蹭肩挤背的闹区,还是人烟罕至的地方,它都喜欢待上一待。只是,它迷上了网络这块无边无境的土地。

出身管理学院的它,对于管理方面却是笑死人的不在行,因为它连自己的零用钱跟打工得来的薪水都管不好。

于是它的母校基于校誉关系决定不承认它的存在。它喜欢创作,因为它爱上了寻找灵感的过程,每当它脑海中全无灵感时,它就会只身到X蝶百货去逛逛,因为它说,灵感都在辣妹身上,不过,它真的是在寻找灵感,请一定要相信它。

其实,它没有什么好介绍的,谁会对一棵树有兴趣呢?如果你真的对它有兴趣,那么请你考虑一下,因为它只是一棵写小说的树。而它的秘密,都在小说里。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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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清涩纯真的梦

那是个非常好的天气。

非常好,非常好,好到我没有办法好好地睡一次午觉。

于是我下了床,换件衣服,骑上我的小JOG,到了那家我熟悉的网络咖啡厅。

连上线,到了我熟悉的政大猫空行馆,花了十分钟看完mail,花了三十分钟回完mail,
再花了十分钟看完Story版上的新玩意儿,不知不觉的,按下了Ctrl+P,不知不觉的,《为了挽救一场纯真的爱情――我们不结婚,好吗》就这么诞生了。

基本上,它可以说是一个挺具真实性的故事,只是故事的女主角不是我,男主角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看故事的更是素未谋面的网络人,所以它的真实性在哪?在于它可能发生在你我的周围,只是它细微得让人看不见。

开始写这部小说的时候,很多身边的朋友都说,别把自己的心思加进去,保留它的故事性,因为毕竟,它只是个故事。但我不以为然,因为我认为,当一部小说与它的原创者没有灵魂上的交流时,它是孤单的,是没有情感的,只是一本由很多很多文字组成的造词练习簿而已。

但是我的信心,在我决定以女孩子的思绪为主叙时,曾经被狠狠地打击过。

因为赵馨慧的个性,是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把握住的。

我希望她是个可爱的女孩,但我又希望她可以酷一点。在酷与可爱之间,我曾经做不出决定,最后还是回到怪气质美少女的定位。

至于林翰聪,我希望他是个正经八百的男孩,但我又希望他痞一点。在痞与正经之间,我曾经迷失其中,最后,他还是变成了一个外冷内热的傻男生。

交错在男女主角的情感中,我差点忘了自己原来是个作者;我差点因为不想看到某方面伤心,而妄下惹乱剧情的决定;更差点因为用女孩子的思绪来思考的时间太久,而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个男的。

但我喜欢忘记自己原来性别的感受。

所以,不管这部小说的结果怎样,我想给各位的,是一种感觉,因为感觉可以是回忆,可以幻化,可以深植每一位读者的心。

这是我的第一部成书的作品,青涩吧?但希望各位朋友们,可以在这一阵青涩的气味中,寻找到我要给你们的纯真。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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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一回

情岸语丝:我的生日,我们故事的生日

这是我第一次进到他的房间。

浅米色的房间,棕色的衣橱,DIY木地板,绿色格子窗帘,浅蓝色直线条床单,海豚图样枕头套,木黄色桌椅,以及一本白色的日记。

“我们不结婚,好吗?”

这是那本日记封面上唯一的一行字,用他最喜欢的紫色水性笔写的,旁边还画了个小脚印,涂成黑色的小脚印。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一号,我爱上了他。

其实,我跟他不常见面。我在高雄念书,而他在台中,我们之间有着大约二百公里的距离隔开着。虽然二百公里的距离很容易就可以缩短,但因为他的一些……算怪癖吧,我们见面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

他坐车会晕车,坐飞机会晕机,只有骑摩托车时比较正常点。

我的朋友都问我说:你这样不是太辛苦了吗?

是的,在他们看来我是很辛苦。我家住台北,我一个人到高雄念书,我只能利用放假的时候,坐长途车到台中找他,而他从来不曾主动找过我,就因为他坐车会晕车,坐飞机会晕机。

他在高中的时候,父母亲离婚了,监护权由父亲取得,但也在同一年,他父亲在工地里的二十三楼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他开始半工半读,也搬离原来房租较贵的住处,到了我家。

那一年,他才十七岁。

他一个月付我妈四千五百元的房租,住在我家四楼那间有阳台的房间里。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是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大陆的那一年,他搬进来的第一天,刚好是我的生日,九月二十号。

而他跟我的故事,也从那一天开始。

“喂!这里有个蛋糕给你吃!今天我生日!”我敲着他的房门。

“不!谢了!我不喜欢吃蛋糕!”他没开门。

“这是我妈叫我拿给你的!你不吃也该开个门说说话吧!”我怪没礼貌的。

“不!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的房间!”他说着,一样没开门。

“你……”我有点火了,“算了!不吃拉倒!”我拿着蛋糕就往楼梯走去。

“谢了!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我踩下楼梯的脚步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停止,心里燃起莫名之火。

“喔!是吗?那谢了!我不喜欢陌生人住在我家!”我开始受不了他的语气。

“我叫林翰聪,双木林,翰海的翰,聪明的聪!这样就不是陌生人了吧!”他说。

他的每一句话好象都是那么理直气壮,顶得我是恼羞成怒了。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他问,一样问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走回他房门前。

“因为我不喜欢住在陌生人的家里啊!”他说。

我的天啊!这家伙哪来的啊?哪一族的原住民啊?他每天拿锉刀磨牙齿吗?

“那就别住啊!”我火真的大了!

“你是处女座的?”他问,似乎感觉不到我的火气都上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着。
“因为你刚刚说你今天生日啊!九月二十号,是处女座对吧!”

呃?!我突然发现我的智商变低了,一路被他压着打,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怎样?你对处女座有什么意见吗?”我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说出他不喜欢处女座的话,我马上把蛋糕往他房门砸去。

“没啊!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

我手上的蛋糕差点走火,下巴差点垂到地板上。

“你说什么?”我贴近房间的门。

“我说,生日快乐!!”他又说了一次,这次他的语气跟前面的语气大不相同,变得好轻、好温柔,我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

“馨慧啊!下来吃生日面线。”妈妈在楼下叫着。

“喔!我马上下来!”我应着,拉高嗓子。

“你叫Xin Hui啊?”他在房间里问着,而那该死的门还是没开。

“不行啊?”我火气还没消呢!

“哪个Xin?哪个Hui啊?”他又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拉倒!我不喜欢逼别人做他不想做的事!”他那该死的理直气壮的口气又出现了。

“馨慧啊!顺便叫林同学一起下来吃啊!”妈妈又在楼下喊着。

“听到了吧!林同学,我妈叫你下去吃寿面啦!”我愈来愈觉得不耐烦,跟这家伙说话超过三分钟的话,可能会吐血。

“不!谢了!我不喜欢吃面线!”他又来了。

“哼!懒得理你了!不吃拉倒!”我往楼下走去。

“谢了!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他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来,该死。真是该死。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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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2回

情岸语丝:处女座的人细微琐碎,其实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他搬进我家的那天晚上,没有出过房门一步,所以我也没看到他,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

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生日过后第三天了。

“馨慧呀!林同学跟你同年喔!人家很乖的!”妈妈织着毛线衣,“他一个人半工半读,在加油站打工,晚上还要去上课,你可要多学学人家!”

“学他?妈……你有没有发烧啊?”我还伸手摸摸妈妈的额头,“他哪里乖啦?说话怪没礼貌的!!”

“那是你太凶了,收敛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妈妈说。

“我太凶?不会吧!?我的温柔是中山女中出名的……”

“……的糟糕。”妈妈打断我的话,还帮我接下去。

“你自己说,弟弟他一年跟你说过几句话?”妈妈开始训话了。

“那是他还小,脾气差,而且思想幼稚,当然跟我没话讲啊!”我强力反驳。

“是吗?那他跟你大表姐怎么那么好?”妈妈瞄了我一眼。

“那是大表姐受得了他啊!大表姐脾气好啊!”我摘了颗葡萄往嘴里塞。

“那不叫脾气好!那叫温柔!”妈妈又瞄了我一眼。

“之所以帮你换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有康乃馨的特质,温柔贤惠。”妈妈放下毛线球。

“结果还是没什么用处!”她无奈地摇摇头。

“本来的名字还不错啊!是你自己要换的,我又没叫你换。”我又摘了颗葡萄。这时门被打开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回来了。

“伯母,我回来了!”

他边说边关上门,我看到他的书包上写着“开南商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哇!有葡萄耶!谁买的?”我弟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我面前这一串葡萄。

“我买的!要吃付钱!”我指着葡萄说,但我的余光却瞄向他,林翰聪。

我承认,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真的很不好,如果就单单只是说过话而没见过面来说。

但我现在更应该承认,我对他的印象彻底地改观。

他坐在门口旁的穿鞋椅上,慢条斯理地解开鞋带,很整齐地把鞋带“折”起来,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鞋带折成那样。

然后,他在书包里拿出一包面纸,抽出一张来,开始擦鞋底边缘,再擦鞋面,那双鞋子看起来真的很亮丽。

然后他把折好的鞋带塞进鞋子里,在鞋面上吹了两口气,摆进那个……那个我现在才发现的新鞋架……

接下来更离谱!

他坐回穿鞋椅,慢条斯理地把袜子脱下来,那是一双白色的袜子,没有任何花样,就是全部白色的。我看不见任何一丝脏掉的地方。他先拿起一只袜子再把它拉撑,然后开始捏线,你一定不相信对不对?

但他真的捏出一条像是新买回家的袜子那种一样的线,袜子也很听话,像是刮胡刀修面之后,一片平坦一样。

然后他拿起另一只袜子,做出一样的事,看得我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他提起那两只被“整”过的袜子,转身往楼梯走去。

我真的对他彻底地改观,从来没看过男孩子这么地细微琐碎!

但这次的改观并没有改得好一点,因为他一样讨厌!

“阿聪啊!来吃葡萄啊!”妈妈对他说。

“不!谢了!我不喜欢吃葡萄!”他的口气跟三天前完全一样。

他径自往楼上走去,在这同时,我跟他四目相接,那眼神像是……

像是……像是在对我说:“谢了!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姐,你发花痴啊?”我弟弟在我面前挥了两下手。

“赵家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我瞪着他。

“女孩子家要温柔,才刚说过你就忘了!”我妈妈又瞄了我一眼。

“妈,她如果会写‘温柔’这两个字,明天太阳就不会出来了!”家伟说。

“赵家伟,你皮痒吗?”我摘了颗葡萄,白了我弟一眼。

“好男不跟女斗,我要去睡觉了!”我弟顺手拔了颗葡萄,转身往楼梯走去。

“我也要去睡觉了!”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馨慧啊!拿葡萄上去请林同学吃啊!”妈妈说。

“他刚刚不是说不喜欢吃吗?干吗还要拿给他?”

“人家是客气!快拿上去!”妈妈也摘了颗葡萄。

“你不知道上次我拿蛋糕给他,他有多没礼貌啊?”我跺着脚。

“那不叫没礼貌!那叫客气!快点拿上去!”

我不情愿地拿着葡萄,“我买的葡萄。”不情愿地走到四楼。

“喂!林同学!我妈叫我拿葡萄给你吃!”我连门都不屑敲。

“不!谢了!我不喜欢吃葡萄!”这该死的家伙一样没开门。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葡萄是我买的!我也不想让你吃!”我拿着葡萄往楼梯走。

“喔!那谢了!我不喜欢吃别人买的东西!”他一样那种惹人厌的口气。

“懒得跟你斗!我要去睡觉了!”我边下楼梯边说。

“恩!谢了!我念书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吵!”

他的声音从房里传来,还是那该死的口气!

我发誓,我赵馨慧这辈子如果还会拿东西给林翰聪吃的话,那林翰聪一定拉肚子拉到脱肛!

“拉死他!拉死他!拉死他!”我提着葡萄回到房间,口中还拼命念着。

“拉死他!拉死他!拉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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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三回

情岸语丝:最毒,妇人心。


他虽然住在我家,但要见到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记得“葡萄事件”后大概过了两个多礼拜吧,我才见到他第二次。

那天我刚从补习班放假回家,回到家后才想起来妈妈跟着爸爸出差到香港去,我得自己打点自己的晚餐问题,偏偏倒霉,妈妈给的伙食费在弟弟身上,而他那双小时侯没被妈妈打断的腿,这下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晚上九点多,我身上只剩十二块,晚餐还不知道在哪里……

我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肚子饿得没办法看书,音乐听到想把音响砸烂,嘴里咒骂着我弟,顺便啃着冰箱里那块早就硬邦邦的凤梨酥,喝着冰水,脑袋里想着要怎么好好地跟我弟弟算算这笔帐。

先说好,我家不是甲级贫户,不是没东西吃,也不是没东西煮来吃,而是我不敢碰煤气炉,也不会煮东西。因为我小学时有一次跟弟弟玩家家酒,不小心顺便把我的头发给烧了……

“喂!你一个人在碎碎念个什么东西啊?”

这时房门外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我吓了一大跳,也叫了好大一声。

“谁!是谁?”我马上跳到床上去,抱着枕头发抖。

“我啦!林翰聪啦!”他的口气好象很受不了我的感觉。

“你怎么在家?”我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但我还是没放开枕头,因为我不知道这家伙对我来说是不是有危险?

“我为什么不能在家?”他回问我。

“你不是夜校生吗?应该在学校里吧!”

“今天考试,比较早放学啊!”他回答得好象我不是学生,不懂他的生活一样。

“那你跑到我房间外面干吗?”我问。

“我听到楼下有声音,下来看有没有小偷啊!”他说得好有道理的感觉。

“小偷?喂喂喂!这是我家耶!你把我当小偷!”我气愤地说着,也把房间门打开来。

“你才像小偷咧!”我对着他吼。

“我像小偷?你有看过小偷给别人钱的吗?”他说着说着拿出一叠钞票给我。

“你干吗给我钱?”我满肚子问号。

“你弟出门前交给我的,他说他今天睡同学家,不回来了!”

“我弟?”我还是一肚子怪问号。

“对啊!那个每天在你家里跑来跑去的小毛头啊!”他面无表情,说得好自然,“你没有弟弟啊?那他是谁啊?小偷吗?”

“喔喔喔!不不不!他是!他是我弟!”我接过他手上的钱。

“还有你妈刚刚有打电话来,他要你千万小心别开煤气炉!”

他说着说着就转头往楼梯走去,“她说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女儿没有头发。”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我的视线里只剩下他一步步慢条斯理地往楼上走去的脚步,而我的耳朵里,似乎听见他的窃笑声。

“不许笑!!林翰聪!!”我朝着楼上大喊。

“我没有笑啊!”他的声音搀杂着关门声,且漫出明显的嘲笑味道。

“有!你有!”我气得在房门口直跺脚。

“你说有就有吧!我不喜欢跟女孩子吵这种无聊的问题!”

耶?!无聊?这可关乎我的面子问题耶!他怎么这么说话啊?!

“你才无聊咧!”我进房间把门一甩,气得受不了,肚子早被火气给填饱了。

我发誓,如果我赵馨慧从今以后还会跟林翰聪说任何一句话,那林翰聪的嘴巴一定会烂掉!

“烂掉!烂掉!烂掉!”我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写上我刚刚发下的毒誓。

顺便把上次发过的“拉肚子毒誓”也写进去,因为我的脑袋还要背课本上的东西,为了避免忘记,我得写下来。

“烂掉!烂掉!烂掉!”我边写边骂,边写边骂。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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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4回

情岸语丝:你做的早餐里,有另一种感觉的味道。


隔天早上醒来,迷迷糊糊地往楼下饭桌上走去,迷迷糊糊地坐在饭桌旁,等着妈妈把我每天都一样的早餐放到我面前。

我每天的早点都是两颗荷包蛋,一碗麦片加牛奶。

这样的早餐我已经吃了四年了,从初二开始接触补习班到现在,没有一天不一样。

才刚坐下没五秒钟,我才想起来妈妈不在家,也就是说我还过着“自食其力”的日子,而
这样的日子还有十天。但奇怪的是,妈妈不在家,为什么厨房里有声音?

是弟弟吗?不不不!不可能!因为小时侯的火烧头发事件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受害,我也顺便把弟弟的眉毛给烧了,所以他跟我一样,不会轻易走进那个伤心地。

那在厨房里的是谁?小偷吗?

我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踮着脚步,因为我怕如果真的是小偷,至少他不会听到声响而发现我的存在。

但我看到的不是小偷,也可以说是小偷,一个昨晚拿钱给我的小偷……

“喂!你在干嘛?”我站在厨房门口问着。

他回头看了我一下,又转头做他的事。他在干嘛?

他在煎蛋,旁边的果汁机里还有东西在翻搅着,深橙色的,应该是木瓜牛奶。

“喂!你哑巴啊?”我不耐烦地问,他太没礼貌了,别人问话也不应不答的!

“你瞎子啊?我在做早餐啦!”他的口气比我还凶。

“你会做早餐?”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怀疑着我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他又没搭理我,只见他拿出麦片跟碗,把麦片倒进碗里,再倒牛奶进去,接着他转身把锅里的蛋铲起,很熟练地放到盘子里……

我的眼球差点掉出来,我不敢相信那是一个男孩子煎的蛋。

两颗蛋像太阳一样,没有一点点烧焦的痕迹,我发现我妈煎的都没有他的一半好。

他拿起那一盘蛋,还有那一碗麦片牛奶,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还瞄了我一眼。我的视线跟着他移动,身体也跟着他走出厨房。

他把蛋跟麦片放到桌上,然后在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旁边。

又瞄了我一眼,然后跟我擦身而过,进到厨房里去开始洗锅子。

收拾餐台,然后拿出一个杯子,把果汁机关掉,然后把果汁倒出来。

我想那个杯子一定是他自己的,因为我没看过那个杯子。

就像我没看过那个放在我家门口的新鞋架一样。

“慢慢吃吧!我要去上班了!”他边喝着果汁边说,在客厅沙发上拿起他的书包,然后穿上加油站的制服背心,往门口走去。

“这……这是我的早餐?”我都惊呆了!整个人像是看到什么世界奇观一样,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陌生,这里好象不是我家一样。

他一样没回答,径自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我努力、用力、卖力、使力地回过神来,走向餐桌,拿起那张他放下的纸条,当我看完这张纸条的时候,我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纸条上写着:

翰聪:

干堂婶要麻烦你一件事。在我出门的这十一天里,可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们。家伟才初一,还很皮,但还算乖,不会惹什么麻烦;馨慧比较稳定,但脾气不好,这一点我要麻烦你多担待一下。我想我留给他们的钱应该够他们这十一天来的开销,但为免流失,这五千块你就带着,算是帮他们带着,如果有什么意外花费,也就不会那么麻烦。

家伟的习惯比馨慧好,他自己会打点自己的吃喝,只是他比较会乱跑,别让他跑太远就好。至于馨慧,因为她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所以我想麻烦你,早上替她煎两个荷包蛋,再泡一碗麦片牛奶给她,中午她会自己在学校吃,至于晚上,你就盯着她,别让她不吃饭就好。

干堂婶知道你晚上要上课,早上要上班很辛苦,所以你这十一天的帮忙,我打算不收你房租,只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小忙就好。

                                                              婶亲致

干堂婶?这是怎么回事?我妈是他的干堂婶?干堂婶是什么啊?

我只听过干哥哥、干妹妹、干爹、干娘的,没听过干堂婶耶!?

好啊!妈妈居然泄我的底,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看着桌上的早餐,我突然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是这四年来一样的早餐,陌生的是这不是妈妈做的。

我拿起筷子,在蛋上习惯性地洒上点酱油,然后把它吃下去。

我拿起汤匙,在麦片上习惯性地加了点果糖,然后把它吃下去。

我发誓,这是我在地球上生存了十七年以来最奇怪的一顿早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觉得它挺好吃的,居然没什么妈妈的味道,但我居然也没有恶心的感觉。

自从我认识林翰聪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点好感,从来没有!

所以我一直以为只要是跟他有点关联的东西我都不会喜欢。

但今天的早餐,我居然吃下肚?

这让我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穿制服拿书包,看到那本记着“誓言”的笔记本摆在书桌上,我才想到,昨晚发了个“如果我再跟他说话,那他的嘴巴一定烂掉”的誓,那刚刚我跟他说了话……不就……

算了!那种人,说话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人,嘴巴烂了最好,我才不会看在他做早餐给我吃的份上可怜他呢!我才不会呢!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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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5回

情岸语丝:打是情,骂是爱,那模糊的讨厌是什么?


严格说起来,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所以我真的没有再跟他说话,从他做早餐给我吃的那一天开始。而那十一天,我弟弟变得跟他很好,每天晚上粘在他身边,跟他有说有笑。至于我,则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除了洗澡之外,我没有出过房门一步。

当然,他一样细微琐碎,一样难懂,一样有那些令人受不了的习惯。每天他下课回家的时间大约都是十点半左右,他一样会把那双袜子捏出线来,一样会把鞋子擦得晶亮,一样不发一言地上楼,也一样在上楼时会瞄我一眼。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却感觉到当他的眼睛跟我的目光相接时,他并不是那么的讨人厌,当然,这愚蠢的想法只会在脑海里短暂停留两秒钟。

十一天的时间,其实过得不算太快,因为整栋房子就只有三个人,他、我弟,还有我,而且我每天早上叫弟弟起床之后,就会在餐桌旁等待着我的早餐。这一段等待的时间,只有我跟他而已,所以当我的“一日之计”必须跟他一起过时,我就觉得那十一天的时间实在挺慢的。

跟他没有说话,就没有摩擦,也就没有坏心情,但我突然间有种不太习惯的感觉,虽然我跟他也才说过几次话,但可能是因为跟他吼惯了吧!看到他的脸,都有种忍不住想骂人的冲动……终于,十一天过了,妈妈在明天晚上就会回到台湾,想到可以不再吃他的早餐,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记得那天是十月十七日,一九九七年,我坐在书桌前看着行事历,上面清楚写着:


十月十八日:妈妈要回家!晚上十一点十分降落,中正机场,新加坡航空。


我很兴奋地合上行事历,走出房门正要去刷牙准备睡觉时,楼上传来弟弟跟他聊天的声音……

“这是谁啊?”弟弟问。

“我妈。”他回答。

“那旁边这个是你爸吗?”弟弟又问。

“恩……”

“那这个女孩子又是谁啊?”

“一个女孩子。”

“蛮漂亮的耶!你女朋友啊?”

“不是!”

我好奇地踮步往楼上走去,看见他们两个正在阳台上聊天,弟弟的手上拿着两张东西,一张是照片,一张是A4大小的纸。

我躲在楼梯旁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先说清楚,我只是好奇,并不是个天生当间谍的料。

“家伟,我问你一些问题,但你一定要保密,不准说出去喔!”他说。

“好啊!没问题!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你姐是不是很讨厌我?”他转身面向我弟。

我?怎么说到我身上来?

“我姐?我不知道耶!她谁都讨厌啊!包括我在内他也很讨厌!”说就说,我弟还比手势,亏我待他不薄,他居然这样出卖自己的姐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是不是很不喜欢我?”他站直了身子。

“就像是看到蟑螂一样的讨厌?”

“不会吧!至少她没拿拖鞋打我啊!”

我看见林翰聪脸上的表情,像是彻底地被打败了一样,一副要跳楼的样子。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什么?”他又问。

“没有啊!我跟她一年没说上几句话,她也不会主动来跟我说什么。”

“喔……那没事了!我问完了!”他转身面向外面,趴在阳台上。

“你为什么问我这些啊?你喜欢我姐啊?”我弟弟拉着他的衣服问他。

“没为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讨厌我而已!”他又是那种欠揍的口气。

“她不讨厌你吧!我看过她讨厌别人的样子,但她没用在你身上啊!”

“怎么说?”他把头别向我弟。

“她高一的时候,有个建中的男生要追她,还追到我家来喔!”

完了……他开始比手划脚了……

“那个男生抱了一束花站在我家楼下,那天下大雨,他就在楼下淋雨耶!”

他越说越高兴了……

“那天是我姐的生日,他要把那束花送给她啊!”

“然后呢?”他问。

“我姐本来不理他的!结果我妈说别让人家在楼下淋雨,不然会感冒!”

我这没天良的弟弟……

“我姐很不情愿地拿把伞下楼去,然后她做什么你知道吗?”

“她做什么?”

“她把那束花栽到那男生的头上,还跟他说了一句话!”

求求你,赵家伟,别说出来!拜托……

“这束花刚好可以当伞,你就将就着带回家吧!我不喜欢你!别再跟踪我回家!”

Oh……God……

“说完她就关上门,那个男生一脸错愕还站在那边好一会儿才走耶!”

我的天啊!真是吃里扒外,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亲弟弟,同一个妈生的,却这么轻易地就把我给出卖了。

“所以如果你喜欢我姐,别送花给她。”

“喔!谢谢你的忠告!我知道了!”他笑倒在一边。

“知道我姐的恐怖了吧!”

“恩!我知道了!”他摸着肚子说,“你该睡觉了!家伟!”

“你还没跟我说这女孩子是谁耶!”我弟拿起那张A4大小的纸。“没哈!乱画的!”他推着我弟离开阳台。

“你不说我就不去睡喔!”我弟强迫着他。

他没说话,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从我弟手上拿回那两张东西,然后关上门。

我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躲起来,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在偷听他们说话。这下我弟弟皮可要绷紧了,把老姐我的情报卖给X X党,罪大恶极,不好好整整他我就不叫赵馨慧!

坐在房间里,我居然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我在想着,我对他很凶吗?

不然,他为什么要抓着我弟弟问那些问题?

或许我真的很凶吧!但为什么他不自己想一想,他的口气也很不好啊!

跟这种没礼貌的人说话,是很痛苦的事耶!

我边刷牙边想,除了想要怎么跟我弟算帐之外,还想着我是不是可以放低姿态一点,毕竟他住在我家,每天这样恶颜相向也不是办法。

于是我回到房间,拿出那本《誓言记录簿》,在上面写下:


如果他先跟我说话,而且不再用那么讨厌的口气,我就原谅他。


他的口气可能好一点吗?管他的!反正嘴烂掉的又不是我。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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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6回

情岸语丝:如果没有HONDA,我会不会没有你?


隔日,十月十八号,一九九七年,是妈妈跟爸爸从香港回台湾的日子。

一整天,我都是一种很期待的心情。我很高兴地吃完他做给我的最后一顿早餐,很高兴地到学校去,很高兴地上课,很高兴地放学回家,很高兴地等待晚上的来临,却很不高兴地想起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机场……”

这下子臭大了!妈妈曾经打过电话回来问过我们,要不要去机场接他们?

我还很大声地回答:“当然要!”结果忘了问妈妈该怎么去机场?

这下子可惨了!

我开始打电话问大叔、二舅、三婶、四姨,结果是:大叔出差去高雄,二舅加班不在家,三婶打麻将没空理我,四姨心肠最好,但心肠好没用,她不会开车,而我四姨丈去世好几年了。

这怎么办?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干着急,我弟则在房间听《灌篮高手》,连帮我想想办法都不成!

眼看时钟从七点慢慢地走到九点半,妈妈十一点十分就要降落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时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馨慧啊!妈妈再十分钟就要登机!你确定要来机场接我跟爸爸吗?”

“确定啊!妈!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去啦!”

“那好!我们十一点十分见!”

“好!妈妈拜拜!”

挂掉电话,我好面子的心与我的焦虑感在扭打着,天知道我有多爱面子,天知道我有多笨……

没办法了!坐出租车吧!希望我身上所剩的四百元够付出租车费。我回到房间,拿出旅游手册,翻找着桃园中正机场的所在地,地图上明显地告诉我,桃园就在台北的隔壁,所以应该一下子就到了!换好衣服,看看时间,九点五十一分,该是出门的时候了!

我拉着弟弟出门,把灯都关掉,把门锁好,走到巷口,开始拦找出租车。“你们在这干嘛?”这时有个人在我们身后说话,我回头,是他,林翰聪!

他骑着脚踏车,背着书包,看起来应该是刚放学。

“我们……我们要去机场接我妈啊!”我不屑地应着,因为他的口气没有好多少。

“你们要怎么去?”他问。

“我……要你管!我们用走的,用坐车的,坐飞机的你都管不着!”

其实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凶的!因为如果我告诉他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只好坐出租车,依他的个性一定会把我笑个半死,我才不想被他笑咧!

“看样子你们是要坐车了,是吗?坐出租车?”他的口气还是没好一点!

“用不着告诉你!”我回过头,不想理他!

“我载你们去吧!”他把脚踏车丢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来!”他说完就朝另一条巷子跑去。

他有车?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小伙子有车?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啊?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的每件事情都令我惊讶,从那双袜子开始,到做早餐,到我妈是他什么干堂婶,到现在突然间冒出一句:“我去开车!在这里等我。”

这是一个年纪才十七岁的小家伙该说出来的话吗?我的天啊!

我真想告诉我妈,我们家住进一个不明分子,可能是贩毒的,应该早早将他鞭数十,驱之别院。

没一会儿,一辆白色车停在我们面前,我弟在一旁哇了一声,我也跟着哇了一声,如果我的汽车知识告诉我,我没错的话,那么现在停在我们面前的这辆车是雅歌,亮晶晶的白色雅哥。

“上车吧!”他摇下电动车窗,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

也不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可能是被那台车给吓昏了吧!我居然没有反抗,乖乖地上了车,还自动系上安全带。

车子里很舒服、很安静,我猜的真的没错,因为方向盘上有个大大的“H”字母,那应该是HONDA吧!我想……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只记得当我们已经上了高速公路,我才想起来要问他这车哪来的?

“我爸的!他留给我惟一的东西。”

我只记得他在我问完话之后的五分钟,才回答了我这一句,之后,我们安安静静往中正机场开去,连我弟都没有废话一句。

啊!我忘了说一个重点!在我们上车后,他用很严厉的眼神及言词告诉我跟家伟,“这是我第一次载人,也还没有驾照,所以想打电话加保的话请在两分钟内告诉我,不然车子上了高速公路,就没有公共电话给你们用了!”

那两分钟我并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要求打电话加保,我只是把安全带系得更紧,而且发了一个誓……

“从今以后如果我赵馨慧再坐上林翰聪的车,那他的车就会在我下车后爆炸!”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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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7回

情岸语丝:再一次就好,我就会迷恋上你的眼睛。


他的车,我想是爆炸不了了……

爸妈从香港回台湾之后,我记得有一个星期日,我去补习,赶巧倒霉,下了一场大雨,大得受不了,大得我那天完全没了淑女形象。

那天很倒霉,记得我是早上九点半的补习课,我早早就从家里出门了,因为那天要考试,我打算到补习班再啃一下书。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念得太晚,所以那天我搭公车时,精神状态不太好,居然搭错了公车,更惨的是我还在公车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窗外,我觉得很纳闷,为什么我没看到台北车站?

而呈现在我眼前的景致竟然是圆山大饭店?!

我匆忙间背起书包下车,赶紧搭另一部公车回补习班,等车时我看了一下时间,到补习班刚好赶得上考试!我在心里这么打算着,手在书包里摸索着……我的钱包呢?我的钱包在哪里?完了!完了!八成是刚刚掉在公车上了!我的天啊!我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身上又没有钱,人生地不熟,脑子里一片混乱和焦躁,当下我马上问旁边的路人。

“请问一下,这是哪里啊?”

“士林啊!”他纳闷地回答我。

士林?不会吧?!我真这么糟糕吗?随便坐错一辆公车都会坐到台北车站,我怎么这么会挑啊?挑到一辆跑士林的?当时我真是万念俱灰啊!心里急得像热锅上被烹煮了好几次还苟延残喘的蚂蚁,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活像个刚从乡下来迷了路的小乞丐。

我发誓,那是我第一次跟别人借钱,而且我这样的第一次还给了不认识的一个老伯,满口听不懂的山东口音的老伯!我小心翼翼地拿着那五块钱,小心翼翼地走路到某个怪怪的建筑物附近,小心翼翼地找了个公共电话,小心翼翼地打电话回家。

“喂!妈!我……我……我在士林……”我快哭出来了。

“你在士林干嘛?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对啊……可是……我……我坐错公车了……哇……”我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臂上。

“而且……而且……我的钱包也丢了……哇……”

“你都多大了?哭什么啊?你在哪里啊?”妈妈开始骂我,这时开始下大雨,很大很大,我感觉到我的遭遇非常凄凉。

“士林啦……”我慢慢勇敢地收起眼泪,“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你等一下!”我妈妈放下电话,随即有另一个人接起,是他,林翰聪。

“你在哪?”他问,令我惊讶的是,他的口气异常的……的……温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士林……”

“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路名?或者是建筑物?”

“有……有一个怪怪的建筑物,像一艘船……”我四处张望。

“啊!我看到了!剑潭站!这是捷运的样子吧……”

“好!你在原地等我!别乱跑喔!我马上到!等我二十分钟!”

然后他把电话放下,我妈又把电话接起来……

“喂!妈……爸爸不在吗?为什么是他要来接我?”我满头问号地问着。

“你爸爸刚跟你大伯去医院看你阿公。你别乱跑啊!翰聪已经出门了!”

妈妈挂了电话,我也挂了电话,听着那五块钱掉进电话里的声音,我心里面像是一面锣被槌子敲了一下,怪怪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雨下得很大,我的心情很坏,加上雨把气温拉低,只穿着短T恤跟一件薄衬衫的我,感觉到些许凉意。

但我突然想到他刚刚在电话里的声音,好听、好柔,听起来很舒服,不像平时一听就气人的他。那些许的凉意,在我想到他的声音之后,突然慢慢暖了起来。

说真的,那等他的二十分钟(其实不到,他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很快就过了,当我在滂沱大雨中看到他淋着雨从路的那一边向我跑来时,心里有些不忍,但感动的感觉占着绝大部分……

“笨蛋!”这是他跑到我面前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那时我是脑子不清醒还是冷过头了,我居然没骂回去,只是抬着头看着他,我也是那时才发现,他好高、好高,而他的眼睛,让我感觉好温暖。

那是我第二次坐他的白色雅哥,而那天下午补习班下课后,是我第三次坐他的车,他的车一样好好的,没有爆炸。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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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8回

情岸语丝: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然后我们会怎样?


其实,我跟他相处的情况,并没有因为那次的感动而有所改善。

他一样那副死样子,说话一样是那副嘴脸,口气一样那么欠揍,只可惜我是女的,不然我早就跟他开打了。

渐渐地天气转凉了,时间过得很快,十二月一下子就到了。街道上充满着圣诞气息,但我却无心过圣诞节,因为在十二月十七号,凌晨三点多,爷爷在马阶医院过世了,死于淋巴腺癌。

我向学校请了三天的丧假,向补习班请了一个礼拜,在家帮爸爸料理爷爷的后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哭,在他给爷爷烧香的时候。

我记得那天在医院里,爸爸跟妈妈在太平梯里面朝着西方而跪,一跪就是三个钟头。从爷爷被送进加护病房开始,爸爸就每天守在爷爷身边,直到天亮才由妈妈接手,而他自己则带着满身疲惫去上班。而爷爷去世的那天,爸爸没掉一滴眼泪,只见大伯和三伯都哭得好伤心,而我跟妈妈,还有弟弟也抱头痛哭,就只有爸爸,他一个人站在医院长廊的尽头,抽起他已经戒了八年的烟。

那天,当爸爸在医院里打电话回家给妈妈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异常的寒冷。林翰聪开着车载着我、妈妈,还有弟弟到医院去。林翰聪则因为加油站还有班,所以他载我们到医院之后,随即到加油站去上班了。

但是让我莫名其妙的是我在医院里的时候,竟从窗户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为什么我会确定是他的车,因为他的车牌超级好记,五四三八……我走下楼去,慢慢地向他的车子靠近,想看看他在干嘛?为什么没去上班?

我看到他坐在车子里,拿着张纸在上面画着,那是一个女孩子的画像,长长的头发,圆滚滚的大眼睛,太阳眼睛戴在鼻头上。其实我挺纳闷的,而且令我纳闷的还不只一点而已。

第一:我第一次知道他会画画,而且还画得很好!

第二:他不去上班,在这画画干嘛?

第三:我在想他到底在画谁?

第四:他异常地专心,连我已经站在他旁边他都不知道……

“喂!你在干嘛?”我突然恶作剧似地喊了一声,啊!忘了,还有第五,他好象在掉眼泪……

“你干嘛啊?吓死人啦!”他把头别向另一边,手在脸上擦拭着,并且很快地收起那张画。

“你干嘛?不是要去上班吗?”我问。

“我请假啦!”

“干嘛请假?大夜班不是薪水比较多?”

“薪水又不是我的!”他还是没转过头来,手忙着收拾那张画。

“不是你的?那干嘛还做啊?”

“我只是帮朋友代班!”他收拾好那张画,若无其事地坐在车里。

“喂!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啊?”我把身子趴在车上,他回过头来看我,很害怕的眼神。

“你在画谁啊?”我问,很故意的口气问。

“要你管?”他居然开始凶了起来?!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那么凶?我是好心下来看看你为什么没上班,一个人在这里耶!只是好奇问一问你而已,凶什么凶啊?好心没好报……”我没好气地骂回去,还在他车顶拍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前面,我看得出来他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的呼吸声我听得到,而他的胸膛因为呼吸而有明显的起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一句话再也骂不出来,我只是站在车门边,看着他的表情,再瞄一瞄那张他没有盖好的画,心里想着怎么打破这奇怪的气氛。

其实,我那天的情绪是很低落的,因为看到爷爷这样,再加上爸妈,还有亲戚们都那么难过,我的心情当然也非常差,脾气当然不好控制。

而且他又那么不懂得在女人心情不好时别采高姿态,当然成了我迁怒的对象。

但他那天确实让我吓了一跳,因为他不但没有跟我吵,反而还下车,挺直身子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因为你爷爷的事而……我非常抱歉……”

我的表情怎么样?我当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惊讶地站在那像是被鬼吓到一样,许久不能动弹。

他从车上拿出那张画,摊开在我面前说:“你可以开始问了,我尽量回答你……”

这时候吹来一阵风,一片树叶打在我的脸上,痛,很痛,但我却没有去摸我的脸,因为他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跟他面对面时,听到他用那么温和的语气跟我说话,而且让我更难忘的是他那双眼睛:幽幽的、很惹人怜的,那般深邃地看着我的眼睛。

“对不起,我也不应该这么凶的……”我低下头,向他道歉。

不知道我跟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我只记得我们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夜半的中山北路还有些喧嚣尘闹,身旁数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双手捧在胸前,我跟他之间的氛围充斥着尴尬的味道。

“你不问吗?”他打破沉默,放下那张画,稍稍弯下身子问我。

我抬头,眼光在四处游移着,我好想再看看他那双幽蓝的眼睛,但自己的视线却……却这么的不听使唤。“你多高?”我把手背在身后,鼓起勇气看着他。

“咦?什么?”他把身子弯得更低。

“我问,你多高?”

“我?一八二……”

“好!我问完了!你继续画吧!我要上去了!”我转身就跑,左手居然不自觉地向他挥手,我记得他那时的表情,呆呆的、笨笨的,好象被无缘无故敲了一下头一样。

医院的自动门打开了,我的心好象也打开了一样,没来由的一阵轻松感,在心里满满的、满满的,久久不散。

没多久,爷爷走了,医院的长廊上回荡着大伯与三伯的哭声,妈妈掩着面站在爸爸身后,弟弟坐在椅子上大喊着阿公,阿公……

我抚着弟弟的头,靠在墙壁上哭了起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他递了一包面巾纸给我,在我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然后走向我爸妈,递面巾纸给他们。

是的!我又发了一个誓!

“如果林翰聪以后都这么跟我相处,我赵馨慧也一定同等对待!”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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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9回

情岸语丝:我是不是不讨厌你了,在那一秒钟之后……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上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车停在医院外面。

大概是他跟我的家人一样,心情不好吧!

一九九七年的圣诞节,是我最难过的圣诞节。惟一让我觉得有点意义的是,我跟他的相处,比之前好了很多。他不再用那种讨人厌的口吻说话,而且语气也轻了很多,虽然说出来的话都一样,但感觉就差很多。

时间一下子就过了,转眼间,我跟他都升高三了!

“高三”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代表你没好日子过。

学校一天到晚考试、考试、考试,除了考试,还是考试!就没有别的事做!

一学期没上几次体育课,居然还会有体育成绩出来?我真佩服台湾的教育体制。

当然,他也是,只是他跟我不一样的是他考四技二专,我考大学。

一九九八年八月,他辞去了加油站的工作,把自己的积蓄花在补习费上。早上,他到补习班上课,我到学校上课,晚上,他到学校上课,我到补习班。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交错与彼此之间都忙着自己的功课吧,我们即使在家里,也很少看到对方。当然,说话的机会就少之又少。

但忙归忙,一些疑问仍然一直在我心底盘旋着。我一直在猜想着,那张画里的女孩到底是谁?而我妈为什么是他的干堂婶?每次想起这些问题想问的时候,不是妈妈已经睡了,就是他的房门没开,你也知道他那死个性,房门没开表示他在用功,吵到他的话,他会像疯子一样乱说话。

我说过,他一直给我“完全模糊”的感觉,每件事都是那么的让我惊讶,就连我们都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了,他还是可以吓我一跳。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日,我的十八岁生日,我很高兴,因为我可以去考驾照了。

而那天,他也要考驾照,因为那天也是他的生日。我不知道他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当我在监理所看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无聊到跟踪我到监理所,而且我还瞪了他一眼。
当我看到他手上拿着本考照题库时,我才慢慢明白过来,直到考完试,我才知道他跟我同一天生日。

下午,我在路考场边等他,看着他开着车,在考场上奔驰着。

为什么我要等他?因为我要让他载回家,我懒得再等公车,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都是因为他,让我在笔试时想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我的笔试没过……

我当然要叫他负责!谁叫他不早点告诉我?!

他很厉害!我不得不这么说!

因为他的笔试一百分,路考也是在最短时间里完成的,当他拿着驾照在我面前晃悠时,我只能羡慕,并且诅咒他……

但是,我们还是很和平相处,不再像一年前一样,见面就斗嘴。

他考到驾照的那天,是我看过他最快乐的时候!我想可能是成就感作祟吧!

他居然请我到Friday吃饭?!

但是,人的遭遇是很奇怪的,乐极,就真的会生悲。

就在我们要出门到Friday的前一小时,他的车停在路边被别人撞到,倒霉得很!

而且好笑的是,撞到他车子的人,是他同学的女朋友,基于男人无聊且愚蠢的大方,他还笑着跟那个女孩子说:“没关系!小撞伤,不算什么!你没事就好!”

结果我陪他到修车场给人估了一下修车的价钱,因为他无聊且愚蠢的大方,他自己赔自己七千五百元。

我做人是很善良的。所以当我们从修车场出来时,我跟他说可以不去吃Friday了,把钱留着修车吧!但他硬说要,而且非常坚持!

天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我又没啥损失,又有大餐可以吃,何乐而不为?

但是,我后悔了……

我们坐公车打算到基隆路上那家Friday,在等公车的时候他就一直很不安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又说没什么,结果,他在车上吐得乱七八糟,我的新裙子也险些遭到波及,车上的乘客都在看着我们,而我手忙脚乱拿面巾纸给他擦,还得帮他找塑料袋,还好公车司机给了我们一个,不然我想他一定会“秽物染车”。

原来,他会坐车晕车,坐飞机会晕机,坐船会吐得更厉害,只有在他自己开车的时候,才不会有这种麻烦出现。

吃完饭后(其实他没吃多少),我再也不敢带他坐公车,所以只好陪着他走回家,他一直叫我自己坐车回去,他自己走就可以了。但我总觉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他请我吃了一顿,我陪他走一段路也不会损失太多,顶多脚会酸而已。

我不知道陪他走那段路是不是一个错误,但或许那个错是我引起的。

因为我问他,为什么爷爷去世那天,他要在医院外面?

而他给我的答案,让我对他,有了另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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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10回

情岸语丝:我只是,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一颗难过的心。


九月天,最猖狂的,我想应该是台风吧!

我觉得人很无聊,台风就台风嘛,干嘛还要给它取名字?而且要取也不取好听点,而且为什么一定要用英文名字啊?用中文不行吗?

但学生还是挺喜欢台风的,因为它会给你带来一些假期,如果它够凶的话。

但这些意外的福利对高三学生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有时候学校表面上说不必上课,实际上还是会要求学生到学校去自习,说是自习,其实是考试,说是考试,其实是找麻烦。

没办法,因为你是学生,所以你就得听老师的,如果你想毕业,想念大学的话。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念高职似乎比较好,虽然它是夜间部的,但是它的共同科目(国英数)感觉上明显的比高中简单,但当然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科科有本难搞的书,它的专业科目,我可是一个字也不懂。


记得有一天,大概是九月底吧!有个@%#*$台风在台湾肆虐着,而倒霉的是,它不够凶,所以我们还是得上课。

我大概是坐雅哥坐习惯了吧!反正只要他一有空,我想出门,他就会自动当司机,我也不会拒绝他,有轿车坐,谁会想去挤公车?何况又是这样的台风天?

于是,我坐他的车到学校去,他自己再去补习班。

当我在学校门口下车时,恰巧被我班上一个同学看到,那天,当然免不了一阵“劳问”,她叫淑卿,是我的好朋友。

“喂!馨慧!今天载你来的是谁啊?”她拿出一包酸梅递到我面前来。

“没啊!我自己来的啊!”我急忙撇开视线,收拾着桌上的讲义。

“别骗人啦!我都看到了!是个帅哥喔!”她的眉毛飞啊飞的。

“哎呀!就我说过的那个住在我家的男孩子嘛!”

“就是他啊?蛮帅的耶!叫什么名字啊?”她凑到我耳边问。

“你想干嘛啊?”我皱着眉头看着她。

“哎呀!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嘛!”她说得好顺,我听得好奇怪,天啊,这句话原来也可以这么倒装啊?

“你自己去问他啊!”我把讲义放到书包里,窗外的雨还是没停。

“小气!跟人家说一下也不肯!……啊!该不会……你……”她指着我,眼神里漫出狗仔队的味道。

“喂!喂!喂!别侮辱我的眼光好不好!”我马上反驳,“那是不可能的!”

“你干吗这么紧张啊?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啊!”

“我也只是随便答一答啊!”我笑着,尴尬地……

“真的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她又问,随手塞了一颗酸梅入口。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依据我对他的了解,你还是自己问会比较好!”

她一头问号地看着我,然后吐出酸梅子。

“为什么啊?”

“因为他不喜欢的事很多很多,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名字。”

“干吗啊?他处女座的啊?这么怪啊?”她一副鄙视处女座的样子。

“喂!喂!喂!处女座也有好的啊!”我立刻替处女座举起抗议旗。

“他真的是处女座的吗?”她追问。

“对啦!而且还跟我同年同月同日咧!”我摇着头说。

“真的?天啊……听人家说,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在一起,会相克耶!”

她说得好认真,表情好象正在诉说一个恐怖鬼故事一样。

“是吗?哪有这种事啊?又没什么根据!”

“真的啦!而且我还听人家说,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结婚,不是男克女,就是女克男耶!”

她说得挺真的,我听得挺乱的。哪里乱?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心里吧!

因为当我听到她这番话时,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那也只是听说啊!听听就算啦!没那种事啦!”

我像是安慰自己似地回她,心里却有点害怕起来。

“恩!我也觉得这种说法挺无聊的。”

“我要去厕所,你要不要一起去?”我站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

“No……我刚去过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面巾纸,对淑卿笑了一下,便往教室门口走去。

“馨慧,你好幸福啊!台风天还有专车接送耶!”

在我踏出第一步之前,淑卿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没应她,只是笑一笑,随即跌进九月二十号我跟他生日那天,跟他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的记忆里……


“那天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反而在医院外面发呆咧?”

“你真的想知道?”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啊!”

“好!那我就不说!”

我也没有逼他一定得说出来,虽然我很想知道。但答案在一个红绿灯底下揭晓……

“你自己看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那天他在车上画的那张画。他把画交给我之后,随即自己往前走,留下我一个人在路口的这一端……

我想是爷爷去世那天,路边的灯光不太清楚吧!所以我看不清楚那张画到底是画谁,但现在,我很清楚地看到,那张画上面的女孩子,是我……

他画得很像,每一个阴影的部分及每一条线都很清晰且整齐,表情很生动,笑得很灿烂。除了那副太阳眼镜是我不熟悉的之外,其它的部分都很明显地告诉我,那就是我。
当我在路旁呆楞着看着那张画时,我看到在画的右下方,写了一些字:

我喜欢看到你这样的笑容,虽然现在来说会是一种奢求,但抱歉的是,我不会安慰女孩子,所以我只好用笔了。我了解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只是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

                                                          By  林翰聪
                                                  97 / 12 / 17 AM 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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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11回

情岸语丝:幸福是你在我身边,你的心也在我身边。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他写这些话有些什么意思,那表示我在装傻。

如果我又说我知道他写这些话有些什么意思,那表示我太武断。

装傻跟武断之间该如何取舍?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跟他之间,还有着太多的不了解,所以说要我喜欢他,在现在来说是不可能的,当然将来的事谁都不知道,说不定将来是我追他咧!

但这并不表示他现在就是在追我,我想是因为他住在我家里,对我家的了解多少有点程度,所以他看得出我的难过,所以画张画来安慰我。

说真的,我是被他感动了,在那个红绿灯下……

他就站在路口的那端,看着我,我就站在路口的这端,一动也不动。台北的夜晚,车群在路上穿梭着,车声、喇叭声,回绕在耳,我们不知道就这样站了多久?只记得我眼底的他,数次被来往的车潮给挡住……

在我的视线被挡住时的那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我居然有点害怕,害怕当车子离开我的视线时,他已经不在路口的那端,那我怎么办?

我那时的心情被纸上的画及纸上的字句给纠缠着,心跳或许也快了,脸或许也红过,如果我没办法在他身上找到答案的话,我会没办法念书。

但话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爱情的恐怖,我知道爱情的魔力,它可以让一个人由振作变为倾颓,也可以让一个人由萎靡变为勤奋,一天没有他的消息会死,一天没有他的电话会死,一天不知道他在哪会死,一天没看到他的人会死,反正只要一天没有他就是死路一条。

在前途与爱情的取舍中,我选择了前途。在那一刻,因为我已经高三,他也是。如果我没考上好的大学,我不会原谅自己;如果我害他考不上二专,我会更恨我自己;更何况我不确定他写这些话的意思。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安慰我,那我不就是自己送上门?

我问过淑卿,如果一个男孩子写这样的东西给你,你会怎么想?她说这摆明是喜欢上你了,还会怎么想?想的顶多是他够不够资格跟自己在一起而已。

她说得好自然,好象她常遇到这样的事,但她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她长得很漂亮,在补习班里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所以她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反观我,我近视深,戴眼镜,头发也没什么型,又不高,也不美,而且多吃一点就会肥,像这样的女孩子比比皆是,比我好的更多,他没理由喜欢我,更何况我们之前的相处情况是那么的糟糕。

所以在我跨步走向路口的那一端之前,我告诉自己,不必问了!因为他一定是安慰我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他,感动归感动,喜欢归喜欢,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台风还在台湾上空发飙,我拿着把雨伞,站在路旁,等待着他的白色雅哥。

这时我想到淑卿的一句话:你好幸福,台风天还有专车接送。

这就是幸福吗?为什么跟他说的不一样?

这个他不是林翰聪,而是我一个初中同学,他追了我两年,在初中的时候,我没有接受他,因为我一直找不到可以让自己付出感情给他的理由。

在我们初中的毕业典礼上,他捧着一束花,到我面前来,要我跟他到比较安静的地方,告诉我一些他最后想对我说的话,我给了他这一次机会,却等于给自己心痛一次的机会……
他说,他只是个初中生,所以他没有能力给我所谓的幸福,但要我一定记住,什么是幸福。

“幸福就是一个人愿意替你做任何事,却永远不让你发现他的辛苦。”

原本我还不懂,直到毕业典礼结束,我们回到教室时,我才发现,他从开始追我的那天到现在,每天画一张我的画,折一朵纸花,写一封信,而这些东西堆在我的位置上,连隔壁同学的位置都摆满了……

跟林翰聪一样,他感动了我,满满地,漾在心底的,也痛在心底。

因为他初中毕业后,全家搬到澳洲去了,我没有机会去了解一个这么爱我的人。在中正机场送他的时候,是我第一次为男孩子哭。

林翰聪的白色雅哥停在我面前,我坐上车,想着淑卿所说的幸福,想着那个男孩子所说的幸福,突然我问出了一句:“什么是幸福?”他转头看了我一下,又把头转回去,扬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回答我。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在眼前摇摆着,车上放着Kenny G的萨克斯演奏曲,随着这一切同时出现在我眼前之际,我好象懂了什么是幸福……

“幸福就是:好象喜欢,好象被喜欢。”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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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12回

情岸语丝:孤单陪伴着孤单,感觉到的还是孤单。

如果撇掉那张画不说,撇掉那些话不说,我对他是什么感觉?

老实说,我没想过,因为他曾经给我那么讨厌的感觉,如果真要说我对他有什么感觉,那顶多就是两个字:讨厌。

但自从我们上了高三,忙自己事情的时间多了,想讨厌他的时间少了,反而不是很习惯。

从上次台风天让他载送上下课之外,我们又回到了原本不是很有交集的交集。

有时候见到他时是他的背影,因为他正背着书包出门去,有时候他见到我时也是我的背影,因为我正在房间里念书,而我习惯不关房门,比较通风。在这样的同一个生活环境下,两个人没说多少话,没见多少面,对于对方的印象只是一堆背影,这一次见到的背影把上一次印在脑海里的背影覆盖,下一次见到的背影也肯定会把这一次的背影覆盖,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跟他之间,只剩下背影的感觉,比其它所有的都要真实,都要有温度。

而功课,变成我们最主要的生活重心。

其实我很不喜欢这样,妈妈一天到晚见到我就是给我吃补品,弟弟见到我像见到空气,就因为我今年要联考,他不想再跟我吵嘴,我说话的对象只剩下书本、日记,还有淑卿。

我跟淑卿天天见面,在学校同班,在补习班也坐在邻桌,所以我跟她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但话题多半是环绕在她最近又被哪个男孩子看中了?而这个星期日又要跟哪个男孩子出去?上星期日那个太憨厚老实她不喜欢,上上星期日那个又只会找她啃书她觉得无聊……

我想我应该学学她,她过得很快乐,身边的男伴时常不一样,但成绩就是好得很,每一次的模拟考,她的成绩总是能在全校前二十名,而我呢?

我一天到晚拿着历史地理猛背,英文单字抄在手掌心上随时可以多背它一两个,每天回到家做五十到一百题数学,不会还一定得搞到会,时常半夜两三点不睡还不打紧,早上还得为了学校早自习要考的小考提早一小时起床啃书。这样的生活,充实,但只是为了“上大学”三个字。虽然日子因为功课而紧绷得很,但我们还是有一些些小小的活动。

十二月二十四号,一九九八年,圣诞节前夕,补习班放学后,同学提议要到淡水去庆祝,还打了几通电话找了几个男孩子,坐着捷运,我第一次在晚上离开台北市。

到了淡水,我们叫了两部出租车,往沙仑的方向前进。

十二月天的淡水好冷,海风好大,我们四个女生、四个男生坐在沙仑的海滩上,点着了营火,在沙滩上看星星、听海的声音、说心事、玩游戏。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怪游戏?那几个臭男生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们几个弱女子也只好答应(好象只有我是不情愿的)。

两个小时玩下来,淑卿的行情在我们几个小奴婢的衬托下自然水涨船高,那几个男孩子明示暗示一起来,争相邀请淑卿去看电影、喝咖啡、赏夜景。

游戏玩到最后剩下淑卿这一朵红花跟他们在聊,我们三片落叶则脱下鞋子,踩在冰冷的沙上散步。

其实她们两个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还相约在联考前不见面、不打电话、不联络,等到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再继续他们的恋情。

于是,原本三个女生在聊,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个在聊,我一个人继续踩在冰冷的沙滩上,一个人散步。

潮汐声回荡在耳边,海风吹在脸上、手上,偶尔夹着一些沙。挂在天上的星星,比在台北市看到的还要多出几倍,每一颗星星的身边,还会有几颗星星陪伴,我手上提着的鞋子也是成双的,踩在沙上的脚印也是一对的,但我的心呢?它却是孤单的。

我坐在沙上,双腿盘踞在胸前,搂着自己的腿,摩擦着自己被风吹冷的手。

突然看见手心上写着的英文单字:alone。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竟是他的背影,熟悉的背影……

我告别了同学,告别了那几个男孩子,自己搭着出租车,赶上最后一班淡水往台北的捷运班车,回到台北车站前,打了一通电话回家。

“喂……”电话那头响起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别人美梦的轻声细语。

“喂……是我……”

“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我刚从淡水回来,但身上的钱不够坐车回家了……你可以来载我吗?”

“你在哪里?”

“我在台北车站……”

“好!你在南三门等我,我马上到!等我二十分钟!”

他讲电话是不会说再见的,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习惯跟他说再见,他会给你一个时间,让你知道自己还会等多久,但这一刻的我,多希望听到他说一声再见,而不是他给我的那二十分钟。

走上天桥,忠孝东路上还有些车子呼啸着,清洗道路的工程车慢慢地沿着路旁开着,擦身而过的人比起白天要少了许多许多,我心里孤单的感觉却从来没有这么多。

包包里有一千元,但我却希望他来载我。

我说过,在我尚未完全了解他之前,我是不会喜欢上他的,所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一下,找个跟我一样孤单的人陪我一下,要牵扯到爱情,我想还不到时候,因为我还记得台风那天,他在车上跟我说的话……

“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的时候,再来想什么是幸福还不迟。”

我相信这句话,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我书还没念完,还没考上大学,还没完成自己想要的梦想,也还没完全了解他,我才十八岁,幸福还离我很远。

他的白色雅哥一样在二十分钟内抵达,我很习惯地开门上车,车上的音乐,依然是熟悉的Kenny G的萨克斯风。

“圣诞快乐……”我在上车之后,对他说了这句话,伴着萨克斯风多愁的音扬,伴着我心里空虚的紊乱,这句话说的有点苍,也有点涩。

“圣诞快乐……”

他在五分钟之后响应我,伴着他有点萧索的男性嗓音。

这是我认识他之后的第二个圣诞节,却是我跟他的第一次圣诞节。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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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13回

情岸语丝:我要的不是2B铅笔,而是你的甜蜜。

清晨,窗外的麻雀唧唧喳喳地叫着,时钟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六点十二分,台北市的喧嚣还未登场,我早已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书本。

七月三日,一九九九年,大学联考的最后一天。

他说过,当我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时,再来想什么是幸福还不迟。

我想,今天是我把事情做完的日子了吧!

自从上一次从淡水回来那一天,我跟他又回到原本没什么交集的交集,他忙他的,我做我的,几乎没说过话,不是说早安,就是说晚安,再不然顶多就是问吃饱啦?

但我的心里,一直在想着这句话,也一直不敢面对这句话。

昨天,他到我的考场陪考,坐上他的白色雅哥,我竟然有说不出的陌生,他吊在后照镜上的那只小娃娃,换成了一只Snoopy,车上的音乐也不再是Kenny G,而是苏永康的新专辑《爱一个人好难》,后座也离去了原本的空荡,多了两个小抱枕,就连车上的香水也换了个味道。

而我跟他之间,也在认识两年来的熟悉中抹上一层陌生,但奇怪的是,两个人都不想打破这样的陌生气氛,或许是必须先让自己习惯一下吧!

毕竟我们太久没说话了。

“这只Snoopy多少钱?”我首先开口,打破了车上弥漫的沉默气氛。

“忘了……大概是一百五十元吧!”他看了看我,再看一看Snoopy,然后笑着回答。

连他的笑容都是陌生的,这一切像是重来了一样。淑卿问过我,如果他现在说喜欢我的话,我会怎么办?我没办法回答淑卿,因为我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淑卿又问我,他考二专,我考大学,假使现在两人好起来,将来因为学业而分开,我会怎么办?我对这个问题倒是满能体会的,因为他现在住在我家里,两个人就已经几乎没有交谈,所以即使现在真的两人好起来,我想我也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吧!

接着淑卿说了一句我听了都会害怕的话:“你喜欢上他了……对吧!”

我喜欢上他了吗?我想没有吧!因为我还不了解他,而且他也不曾做出更多的追求动作,对我来说,他只是在过他的生活,在我家过他自己的生活。

他那些奇怪的习惯这两年来从来没变过,他一样会把鞋带折起来,一样会每天擦皮鞋,一样每天关着房门,一样会告诉我一些他不喜欢的事。

而我呢?我一样每天正常且不变地规律生活,一样天天吃两个荷包蛋,一碗牛奶麦片,一样早出晚归,一样有念不完的书。

所以,我喜欢上他了吗?

我想,真的没有吧!顶多就是我已经不讨厌他了,而且还满喜欢坐他的白色雅哥。

没错!我是曾经在他身上找到一些我想要的感动,但是当那些感动冷却后,剩下的只是一些无味的回味而已。淑卿说这是他的错,如果他在那些感动后再加把劲儿,我一定会对他服服帖帖。

现在回想起来,我居然会开始跟淑卿讨论我跟他的事,这表示什么?

我想我又一次被淑卿给说服了,她说:“如果某一个人无声地在你心里留下印子,你会时时想起他,时时说到他,那是爱情的第一步,酸酸的,酸到有点苦,但你会努力地找出那甜蜜的部分。”

我想,淑卿是对的吧!因为我在下车后,故意把我惟一的2B铅笔丢掉,要他到便利商店帮我买一支。

当我看到他的身影从路口的那一端走过来,手上拿着三支2B铅笔时,时间像倒流了一样,像是回到他把那张画拿给我的那天晚上的那个路口。来往的车潮数次挡住我的视线,考场外好多好多人,我却不曾移开我的视线,因为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甜蜜的感觉……

“这里有三支,都带着吧!以防万一!”

他的眼睛没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把笔递给我之后,他就转身走向考场里。我跟着他,走到昨天七月二日他陪考的位置上,他拿出他的书,我拿出我的书,再也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一句都没有。

第一节的考试钟响起,我合上书,站起身来,从书包里拿出他刚刚给我的铅笔,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会在这里等我吧!?”我问。

“恩?”他抬起头来,皱着疑问眉头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没等他回答,便转身向教室跑去。

“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时,再来想什么是幸福还不迟。”

走进教室前,这句话再一次浮现在心岸上。

甜甜的,我的心里甜甜的。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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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们不结婚,好吗

看板:第14回

情岸语丝:台北←→高雄 = 难舍与洒脱的挣扎。


“馨慧!你的电话!”淑卿一手扳在房门口,叫着正在走廊上泡咖啡的我。“谁啊?”我问着,热水差点浇到手上。

“你讨厌的人。”她回了这句话,就闪身进房间了。

我端着热咖啡回到房间,脑子里还在想着谁打电话来。“喂!我赵馨慧,哪里找?”我接起电话。

“馨慧啊?我是阿明啦!等会儿你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讨厌的声音,比谁都讨厌的声音。

“没!我没空!一大堆东西要翻译!”我不耐烦地回着。

“喔!那我明天再找你?”

“明天也没空!一大堆东西要写!”啪啦地我就挂上电话,连等他说声再见都懒。

十月,一九九九年,我的大学生活已经开始了一个月,从台北到高雄,发觉除了比较热之外,就是高雄的男人比较烦。

阿明,我的学长,在我刚进学校那天,他就开始不断地邀我出去看电影、吃饭、喝珍珠奶茶。问他男孩子不是都喜欢请女孩子喝咖啡吗?为什么他要请喝珍珠奶茶?他说每个人都喝咖啡就没啥稀奇了。

我想,我又遇到一个怪人。

跟淑卿上了同一所大学,对我来说是一项荣幸,因为在中山女中的时候,我们的成绩明显差了一截,现在居然还可以跟她同校,甚至还同班,连宿舍都住同一间。

“怎样?珍珠男又跟你说什么啦?”问我。

“烦死了!”我回她,慢慢地把咖啡端到桌子上。

“谁叫你自己要给他那次机会?现在没办法脱身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那时是想说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捞到免费的笔记啊!”

“是啊!没想到捞到一堆珍珠喔……哈哈哈!”她笑着,比起在高中时更狂放。

我想人真的会变!尤其是环境变了之后,人的行为就真的会有明显的变化,淑卿在高中的时候,虽然比其他的女生都还要开朗,但上了大学后,她的个性明显开放了许多,从开学到现在才一个月,她已经诱拐了好几位学长了。

我呢?我想,我也变了吧!变得更凶了点!但这一切都是那个阿明害的!

否则我还是一个气质淑女。


记得跟林翰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台北车站。我手上拎着行李,排队等着买票,一张到高雄的火车票。

“喂!到了记得打电话回家给你妈妈。”他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

“听说高雄比较热,但你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热好啊!热就不会感冒啊!”

“才怪!热才容易流汗,流汗就容易感冒啊!”他反驳着。

“你吃错药啊?”

“换吃别的早餐吧!那里可没有人帮你煎蛋泡牛奶麦片啊!”

“……”

把钱交给售票员,拿着票,慢慢走向地下的月台,他走在我前面,帮我拎着两大袋行李。
这样的背影我看了好多好多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有点痛痛的,鼻子也酸酸的,怎么跟我要离开家里时一样,妈妈也在家门口掉下眼泪来。

我果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我以为可以很潇洒自在地离开家里,一个人到外地念书,但这一离开就是三百六十公里远,远吗?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我本来坚持要自己到车站坐车的,但他却比我更坚持要载我来,就因为他说他有些话想跟我说。

“你要说什么?说吧!还有五分钟车就来了。”在月台上,我对着他说。

“记得打电话给你妈妈,这是她交代的!”

“我知道!”

“早餐没有蛋,还可以吃蛋饼,这是你妈妈交代的!”

“我知道!”

“书要念,身体也要顾喔!这也是你妈妈交代的!”

“那你要交代的是什么?”我问。

一列火车进站,上面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