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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屁股,想我没?

1   

星期六,天气晴好。

    记得小时候,我常常在暖暖的太阳下,骑在牛背上,数收割后的稻田里那群小丫头。

    只可惜我有本事往牛背上蹿的时候,村里那群丫头已经不穿开裆裤了。在那群不穿开裆裤的疯丫头当中,我喜欢高洁。那会儿,在乡下还不知道有“高露洁”,不然我非得亲她一口不可。我喜欢用高露洁牙膏,味道不错,相信高洁也差不多吧。每次站在五一路站牌下等车,我总忍不住要想一些小时候与高洁的事情。我很后悔,后悔小时候没占过高洁的便宜,等长大了想占都没机会了。我们乡下,是不流行非礼一说的,而如今,我们都混到了城里。

    我要等的车终于来了,彭立珊专线,前不久换的新车。我从裤兜里掏出两枚硬币,恶狠狠地捏在手里,准备迎接一场肉搏战的到来。

    车上的人多得跟载了群超生游击队,我挤上去之后,一只脚反复试探了两下,总共踩了三到五只别人的脚,才如愿以偿寻得一小块空地。环顾身前身后,悲喜掺半。喜的是前后都是美女,悲的是前后的美女都在别人怀里。

    刚到湘江大桥,有人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调到的是震动,放在裤子的右边口袋里。凑巧的是,当时我的右腿正好跟一位美女的左腿紧挨着。我的手机一震,那位美女就尖叫了起来,转头对我怒目而视:“你这个人怎么啦?”

    我莫名其妙,我这个人怎么啦?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惊慌的看着她。

    “对不起,是我的,手,手,机,机,它,它在动。”跟那美女对视了5秒钟,我把右腿稍稍往外挪了挪,一紧张,就结巴。

    美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脸转回去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往下伸,掏出那个惹祸的手机。“喂,哪个?”我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掩饰不住怒气。

    “是我啊,朝南哥,你凶巴巴的干什么嘛!”是高洁甜甜的声音。

    2

    过了湘江大桥,拐几个弯,就到了这所“美丽”的大学。我称之为“美丽”,不是说校园环境有多好,而是漂亮女生实在太多。每次来,我都会把眼睛看直,有种白活了的感觉。观看美女,我有种大无畏的精神,过马路时常常要冒被撞飞的危险。在我看来,美女是为我等“好色”男人而活。不过我也始终忘不掉一个很恐怖的笑话。说的是一个正宗处男,24岁那年因看美女过分专注,一不小心掉进路边的水沟淹死了。那时候不流行火化,人死还是放棺材里头。盖盖子的时候,问题出来了,五六个汉子怎么使劲都盖不合,怀疑是木匠的手艺,但仔细检查又不是。最后,处男的哥哥灵机一动,找来一本破旧杂志,烧下N张性感梦露的照片,难题果真迎刃而解。

    下半身原封不动地入土,大概是天下任何一个男人所不情愿的。

    又经过一场肉搏,我下了车。终于轻松了!我叹了口气。突然,我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转移,紧随着那位在车上误以为我对其进行了性骚扰的美女。

    不看倒好,看了那才叫倒霉!一个女人的腿,从小就被我崇拜为上帝的神来之笔,此时此刻,我实在是感到太惊讶了。那是怎么惨不忍睹的一双腿啊,肥大得叫我想起家里的那两只水桶,这个女人的曲线,像极了一对括号,两腿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一些杂技演员穿梭来穿梭去。想起美女那张还算漂亮的脸,我忍不住对上帝造人的程序进行了猜测。上帝他老人家可能是这样的:一段时间内专门做上半身,做很多很多的上半身堆在墙脚,等做腻了,就开始做下半身,做很多很多堆在墙脚,最后再把堆在墙脚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进行组装。显而易见的是,这个组装过程是乏味而无趣的,要是刚好上帝心情不好或头痛拉稀之类,他老人家可能就敷衍行事了,随手扒拉一个上半身和下半身,就成了这个女人的样子。

    “朝南哥,我在这里啊!”正当我想到这里,忍不住偷着乐的时候,高洁叫我了,她的声音很甜,很有穿透力。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高洁站在马路对面,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不住地朝我招手。真感谢上帝在造高洁的时候没开小差,她虽然矮小了点,但绝对漂亮,上下半身十分谐调。

    “小屁股,想我没?”我穿过马路,站到他面前,从小我就叫她小屁股,不过说实话,我从来没目睹过。

    高洁带我去吃晚饭,一条很偏僻的小街,但绝对“繁荣”。旁边灯红酒绿,有不少名目繁多的某某厅。据说,这些厅里面经常会有激情戏上演,而且都是真枪实弹。但我猜测那里条件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再说还担惊受怕的,这种戏一定缺乏高潮。

    小街刚走到一半,高洁拉了拉我的袖子,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看你,你看你,又走神了,刚才你过马路,我就发现你眼睛不老实,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赶紧用手拍自己的脑袋,因为此时我的确又开始走神了。

    高洁说:你要再这么下去,回老家的时候,就告诉你妈!

    我吓了一跳,张大嘴说:啊!

    高洁诡秘地一笑,摇头晃脑地说:到时候……我再添点油,加点醋,把你说成一个花心大萝卜……

    别别别,我说:我妈种过红萝卜、白萝卜、就是没种过花心大萝卜!你可别冤枉了我!

    高洁说不过我,就把嘴一歪,不理人了。

    3

    我们站在小街的尽头,商量到底是到左边吃煲仔饭,还是去右边用情侣餐。这是一场持久战,大约用去了15分钟,可恨的是15分钟后依然没有结果。15分钟可以用来做些什么?答案肯定很多,用我一个结婚两年的同事的话来说就是,15分钟都可以用来完成脱衣服、穿衣服以及脱穿之间的那档事了。

    终于忍无可忍,我说:“小屁股,我叫你姑奶奶好不好?干脆你去右边我去左边得了。”这下高洁来了劲,做出副怪模样,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用手指指着我说:“朝南哥,不会吧?人还没来你就想把我支开?”

    高洁今天要给我引见的,是她同寝室的一位姐们,好像是叫什么谢小珊吧。本来约好一起吃晚饭的,但我来之前又接到通知,因为谢氏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晚饭改由我和高洁两人共进,9点钟再碰头。

    对于晚餐怎么解决的问题,我们最后采用了小的时候高频率使用的方法。剪刀石头布,一种不需要任何道具的赌博。

    赌博开始之前,高洁同志就大声宣布:我出剪刀你出布,要是你出别的你就是王八蛋!

    结果,胜负是白痴都能想到的,她赢了我输了。她赢得欢天喜地,我输得口服心不服。右转身,进到那家装饰比较浪漫的小餐厅。高朋满座,生意兴隆。看上去大概30来岁的女老板坐在前面,比较漂亮,笑起来满脸春色,像“事后”的女人。我多看了几眼,非常的小心。

    跟高洁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坐下来。我强忍着前面老板娘的诱惑,转头看了看店里的环境,还是很有情调的,但格调绝对不高。有很多同学在相互喂食,还有一部分同学在相互捏捏摸摸,喂食和捏摸的动作看起来都挺熟练,想必是经常这么干的。

    我说:高洁,你还是个纯朴的姑娘,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高洁斜我一眼说:来都来了,你就凑合吃吧!

    吃了什么全忘了,速战速决,埋单,走人,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再次见识一下女老板的春色。高洁走在我的左手边,很乖顺,可能在饭后,她就是这样,比较温柔地看着我,眨巴眨巴着眼睛,说:“朝南哥,我们到外教楼那边等小珊吧,我跟她约好的!”

    站在外教楼前面那块小小的草坪上,想着里面住着的都是资本主义,我不知觉间就有些热情沸腾:9点钟就快到了,我朝南,马上就可以见到被高洁描述得跟神仙姐姐一样美丽绝伦的谢小珊了!高洁似乎注意到我激荡的心情,从背包里拿出块绿箭来,剥了包装纸,放进嘴巴里,边津津有味地嚼边面色诡秘地看着我笑。这笑让我很心虚,我说:“小屁股啊,你别笑,往后看我怎么把谢小珊追到手吧。”她继续嚼,继续笑:“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的室花也是说追就能追到的?反正我只负责介绍你们认识,往后你们怎么纵深发展就不关我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就腾的一下,希望她这次张的不是乌鸦嘴,能说点吉利话。我跟她从小玩到大,小学到高中一直同班,她没少臭我。高三那年,有次我得罪她了,她咒我失财,结果一个星期内我连丢三条内裤。虽然不是纯棉的,可我心里还是窝了火。

    时间倒也过得快。谢小珊终于出现了,像一颗重磅炸弹进入了我的视线。听高洁叫了声“小珊”,接着我就看见谢小珊迈着婷婷的小步子向我走来。这一刻,我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言喻。

    4

    高洁望了望我,说:“这就是小珊。”然后又看着谢小珊,指着我说:“这就是我朝南哥!”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面带微笑地说:“你好。”谢小珊也回报了我一个棱角分明的笑容,说:“你好。”

    高洁看看我,又看看谢小珊,乐颠颠地说:“朝南哥,我们去K歌好不好?”“哦,K歌啊,好像这边几乎没有音响效果好的地方。”我口齿不清地说。那,去喝咖啡?――不好!吃烧烤?――没品位!去溜冰?――无聊!去湘江边散步?……一大串,都被我盯着谢小珊反驳回去了。

    “是啊,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我们往寝室那边走?”谢小珊轻轻开口,总算说出了我的心愿。高洁嘟起嘴,显然是不太愿意,但我已经很坚定地向前迈出了步子。

    一路走着,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描谢小珊,心里一边默念:够强悍!够强悍的哦!我笑,我窃笑。我说的是胸部很强悍。但是,随着我们走的路线越长,一种恐惧逐渐取代了狂喜:千不该,万不该,谢小珊浑身上下都强悍,论体力,我估计自己还不是她的对手。我突然意识到:对这种女孩子来电,那得要高压电才行啊!

    我走得很快,她们在后面跟也跟不上,而且一路无话。

    刚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口,谢小珊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很自觉地说上去还有事,头也不回地跟我拜拜了。

    高洁莫名其妙的看着谢小珊的背影,又有点生气地回头看看我说:“那我也上去了哦?!”

    我说:“别,我们在附近再走一会。”

    宿舍楼前面是一条水泥路,不很宽也不很窄,大概够韦小宝跟他的夫人们并排躺下、适当翻滚。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数脚步玩,数到第18步半的时候,高洁说:“看你害羞成这样,怎么追得到女孩子?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突然就脸红了,不过不是因为高洁说的,而是想起自己在见到谢氏之前的信誓旦旦。

    “你不会是看见小珊没感觉吧?”

    “怎么会呢,不但有,而且感觉非常强烈。”

    “所以你就紧张?”

    “是的,很紧张,我生怕她要我陪她去K歌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小珊真的长得很好。”高洁提高声调强调说。

    “……”

    再讨论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我拿出奋不顾身的勇气说:“你很猪啊,难道不知道我对被你说成赛过神仙姐姐的谢小珊不来电?”高洁张大嘴巴看着我,似乎难以置信,然后又皱起眉头想了良久,自顾自地嘀咕。

    见我不高兴,高洁就没对我趾高气扬了,说:“朝南哥你不要生气哦,等下次我再给你物色个你喜欢的。”我叹口气说:我那管得了下次下下次的,反正这次是被你骗了。“那你想怎么办啊?”高洁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说:“什么怎么办?干脆这样好了,你让我亲你一口,也算这一趟没白跑!”

    可爱的高洁,被我的这句话吓坏了。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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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刘柯寒不是处女

    5
   
高洁学的是中文,跟我现在从事的工作是亲邻,就是跟文字打交道,在戏弄文字的同时也经常地被文字强奸。好在高洁只是学,对文学这种高深而又八卦的玩意并不爱好,不然我会吃醋的。

    毕业实习前的一个晚上,高洁打电话给我:朝南哥,你在哪里呀?

    “饭在锅里呢!”我刚刚洗完澡,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说。

    她以为我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在哪里啊?”

    “我不是说了,饭在锅里吗?”

     “我不是问饭在哪里啦?”高洁不耐烦了,撒起了小娇。

    一副榆木脑袋!我只好吼了:“饭在锅里,那么我,你朝南哥,肯定就是在床上啦!”

    我觉得,高洁在生气的时候最美,只可惜在电话里,我没法看到她生气的样子。高洁果然大怒,嗔怪着骂我流氓。

     我继续逗她说:“在床上就是流氓啊,不是流氓就不上床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语塞。

     真是小丫头!她这个时候是不知道的,即便是良家妇女,也逃不过上床或者被人弄上床的命运。当然,很多人喜欢或习惯这种命运,跟吃喝拉撒没俩样。

    这个电话,高洁叫我帮她联系实习单位,她说她想到报社玩玩。玩玩两个字差点没把我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报社也是可以随便玩的吗?现在玩报纸就是玩革命,搞不好这可是要杀头的!我把这句话刚说完就打住了,她听不懂的。于是改为没正经的跟她胡扯,高洁都在跺脚了。她求我:“朝南哥,你正常一点跟我说话好不好?我要哭了!”我说想哭你哭好了,反正我眼不见心不烦。见施软不成,高洁又威胁我:“你再跟我贫嘴,等回老家了,我非得在我妈面前告一状不可,说你调戏我!”我立马同意了,第二天和高洁在五一路火宫殿见面。

    在这里我想补充说说高洁她妈。说实在的,我怕了那娘们。小的时候她妈没在我妈面前少告过我的状,而且大都是风流状,比如说我什么时候又有亲高洁小脸啦,哪天又偷看了高洁上厕所了啦。其实都是无中生有。

    高洁她妈是我们村上的妇女主任,当了好几年都没干过什么正事,倒是有一年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推广什么避孕套,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在乡下谁用那东西啊!乡下人干事都讲究省事,而且不喜欢束缚。后来听高洁说,那几大箱避孕套就堆在她家床底下,都没开封的。很显然,高洁她爸也不喜欢用这东西,麻烦啊,戴了脱,脱了戴。这可能也与俺们乡下人不喜欢穿雨衣有关。在我们那,下雨天大家都是戴斗笠穿蓑衣,雨衣都在市场上滞销。

    第二天,我和高洁约好在五一路的火宫殿见面。

    下了班我就往目的地赶,怕迟到。事实上,我那段时间穷得要命。在乡下我会用揭不开锅来形容,可在城里我连锅都没有,上哪揭去?所以我见人就说揭不开马桶盖了,没钱就没吃,没吃就没拉,道理浅显。

    大概只等了不到5分钟,高洁就到了。她背着个小包包朝我走来的时候,我很专注地看着她。她走路总习惯连蹦带跳,跟小时候一样,像只兔子。

    “朝南哥!”她在我面前站定,看着我笑,我摸了摸她的头:“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落座后还没点吃的东西,高洁就急不可耐地跟我说正事,商量来我们报社实习的问题。我不太同意,说还是不要来的好,搞文字简直不是人干的活。高洁反问我,什么才是人干的活?我本来随口就想说做爱是人干的活,但想想不对,因为很多动物也做。

    反对高洁到报社来实习,我是带有一定的私心的。因为当时我正跟一位长得绝对漂亮的妹子在发展,她经常来社里看我,形势看好,都已经可以揽腰了。我没敢对高洁说,是担心她嘴巴子尖,转身就告诉我老爸老妈。

    高洁还是比较听我的话的,还真放弃了来报社实习的打算,准备去深圳那边看看。她嘴巴叼着块臭豆腐,说:“朝南哥那你以后去不去深圳啊?”我往后面倾了倾身体,说:“去啊去啊,听说那边美女扎堆。这个,你知道我是最喜欢看的。”

    高洁皱皱眉头,不屑的又夹了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

    两个人竟然不知不觉吃掉了150块。钱不多,也许还不够有些大款买包牙签剔剔牙,但对于我这种正在努力成为万元户的人来说,已经很超前了。不怕人笑话,自打工作以来,我的理想就是尽快成为万元户。可是难啊,为此我已经奋斗了两年多,这个理想至今还遥遥无期。

    6

    跟我发展的女人姓刘,名柯寒,大我三个月零九天,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人长得还不错,属于局部强悍的那一类。不太记得是怎么认识的了,但我知道肯定是不小心认识的。在生活里,别有用心常常一无所获,而我,总能不小心认识一些美女。

    现在这个社会比较怪异,大家都认为美女是用来把玩的,而刘柯寒不喜欢被把玩,所以一直没处上男朋友,遇上我,算是干柴撞烈火吧。当然,我们烧得并不是很快,烧到第25天才只揽腰。我对这种速度还算满意,想必她也一样,不快不慢,不愠不火,恰到好处。

    刘柯寒是长沙郊区人,说着一口长沙话,一副很泼辣的样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认为找长沙妹子一定要耳膜厚实才行,此外,还要做好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被人骂作泼妇的准备。

    高洁去深圳那天,我正跟刘柯寒在烈士公园看群舞,就是一群老太婆摆首弄姿的那种舞。刘柯寒好像很有兴趣看这个,我猜她可能是想提前知道自己将来胸部和臀部松弛、下垂之后的模样。每个人的身体的某个部位,再强悍也不可能是长久的。

    晚上8点多钟高洁打电话给我,说:“朝南哥,我要去深圳了,晚上9点多钟的火车。”

    这丫头,怎么这时候才告诉我呢?我说那我马上过去送送你。她说不用了,我说:“什么叫不用了?一别数月当然要送一送!”我问身边的刘柯寒要不要一起过去,她说没问题。

    从烈士公园的前门打车,很近,一个屁功夫就到了。在车上我比较阴暗地揽着刘柯寒的腰,这是目前占她便宜的最高级别了,我得充分利用。

    在车上,刘柯寒问:“那个什么高洁你是堂妹妹啊?”我说:“呵呵,是的,算是吧,堂妹,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虽然我是笑着说的,但转头还是发现刘柯寒的眼神有点奇怪,这种反常大概跟一种调味品有关。女孩子都容易吃醋的。

    火车站的喷泉前站着高洁,她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风尘仆仆的样子。同往常一样,她老远就朝我大喊:“朝南哥!”她还挥着手臂,生怕我看不见似的。我走到她跟前,习惯性地摸摸她的脑袋,她傻笑,然后看见我身边的刘柯寒,笑就止住了。

    “朝南哥,你同事啊?”高洁问问题总是很艺术。一旁的刘柯寒有些尴尬,笑了笑,看着我,不说话。我说:“小屁股,怎么啦?为什么不问是不是朝南哥的女朋友呢?是不是觉得你朝南哥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高洁歪了歪头,有点神秘地笑了,我转身拉了拉刘柯寒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她,高洁小屁股。”

    听我说小屁股,刘柯寒笑了,高洁却板起脸,生起了气,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句话很熟悉,是一位朋友昨天对我说的。那朋友说他把一个女孩子带回家,想强行做某些事情,结果那女孩子生气了,说的正是“你怎么可以这样”。

    没聊几句,就要进站了。我跟刘柯寒把高洁送到了火车上。我帮高洁把大大的行李袋放在支架上,然后叫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说:“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哦,不然回去你妈会找我要人的。”高洁点头,轻咬着嘴唇。

    7

    高洁到深圳后一切顺利,通过一位在那边工作两年的师姐的介绍,进了一家公司,在总经理身边做秘书,很危险的位置。我跟她联系很少,因为没时间。每天忙着工作,工作之余忙着谈恋爱,干着重色轻友的勾当。

    除了到深圳第一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之外,高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给我一点消息,看来在那种花花都市也是很容易让人薄情的。她第二次在深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跟刘柯寒睡一个被窝了。

    刘柯寒不是处女,我没问她第一次给了谁,怎么给的,因为我觉得这样的问题实在傻逼。

    我正咬着刘柯寒的耳垂,手机就响了,我很不情愿地看了看屏幕,是高洁的。“喂,朝南哥吗?”高洁这丫头什么时候也染上这明知故问的坏习惯了。因她破坏了我的兴致,我很没好气地说:“死丫头,不是朝南哥是谁?”我看了躺在身边的刘柯寒,给她做了个手势,叫她不要出声。

    高洁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已经是11点多钟了。在深圳的繁华夜生活里,这个时间也许并不算太晚,但我担心形单影只的高洁站在夜风里。我能想象出她的头发被风吹起的样子。她很怕风,从小就怕,只要有一点点风,她就会皱起眉头。

    电话里还很吵,我想高洁的身边一定还是人来人往。她说:“朝南哥,我是从宿舍跑出来的,我想跟你说说话。”她的语气可怜兮兮的,我的心被抓得很紧。我说那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朝南哥,那天我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吧,我觉得很好呢,带回去你妈妈一定喜欢,你要努力把她追到手哦。”高洁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不过她已经落后了,我差点就拍拍胸脯告诉她,朝南哥都已经把那女孩追到床上来了。

    这时,刘柯寒已经在被窝里踢我了,我对高洁撒了个谎说我尿急,然后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一个人在街上逗留,我只是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突然有了种很难受的感觉。

    刘柯寒放下手里的书,漫不经心地问,谁啊,一打就这么久。我说是高洁,那天我带你去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小妹妹。“啊,真的啊,是她啊,我很喜欢她的,特别是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贼诱人。”我干笑两声,然后一个翻身把刘柯寒包围。那段时间,可能是觉得新奇吧,我格外喜欢这种身体对身体的包围和征服!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小时候跟高洁一起,到山上拾松籽,我要尿尿,她帮我放风,轮到她了,她总是逼我站得老远。

    我从梦中醒来,刘柯寒在黑暗中睡得正熟,我再也无法入睡。

    我们都曾经天真无邪,可是,很多事情都会远去,很多人都会疏离,这是我们改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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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楼你跑什么啊?

    8
   
跟刘柯寒同居到38天的时候,我的生活出现了变故。我不能说三八是个不吉利的数字,毕竟这个数字牵强附会地可以说成与女同胞的尊严和荣誉有关。但是,这个数字的确给我带来了麻烦,比如上中学的时候骂女生三八曾被人朝脸上泼过墨。而这次的三八事件,显然要比被人泼墨严重许多倍。

    那天是星期六,天气好得叫人骂娘,刘柯寒很晚还没有回来,我做好饭菜在家里等她,等到屁股发麻的时候打她手机,却关机。我于是又在电视机前面坐了很久,屁股再发麻,我再打,依然关机。跟她认识这么久,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我进行了一些猜想,她的手机可能被盗了?没电了?不会!自从跟我在一个被窝里撒野,我每天晚上都会为她的手机充电。常常,我觉得自己是个细心的男人。

    饭菜都凉透了,拿出喂猪,猪都有可能不高兴了。我戴着我那顶黑色的帽子出门。我在街边招了辆的士,冷冷地对司机说去平和堂。刘柯寒的公司就在平和堂附近,我去过两次,不熟,但认得路。

    那是一幢只有五层的楼房,不新不旧,徐娘半老。整幢楼都没了灯光,我不禁有些失望,觉得白跑了一趟。不过在楼上转悠了一番,我从裤子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拨了刘柯寒办公室的电话,响到耳朵抽筋都无人接听说实在的,我很心虚,我不知道刘柯寒会到哪里去,会去做什么。依她的长相和身材,还是能引起很多男人的下半身骚动的,各种各样的担心都是有可能的。

    我点了支烟,站在楼下慢慢抽着。

    也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手机响了。我有些激动,赶紧又掏,空喜一场,又是高洁的。

    “朝南哥!”

    我说高洁啊,什么事,我正忙呢。

    也许我的声音里透露出不高兴,高洁没像以前那样对我大呼小叫了,而是很规矩地说:“那,那朝南哥你先忙哦,我晚一点再打给你。”

    我把手机放回裤兜,转身要走。突然听见有人说话,是有人下楼。抬头,楼道的声控灯已经亮起。那灯太暗了。

    我躲进黑暗里,掏了掏耳朵,试图把有可能存在的任何声音听得清楚一些。不掏还好,一掏我就听见了刘柯寒的声音。一点没错,她撒娇时的那德性我太熟悉了。

    我的心凉了大半截,对,是大半截!我退到一边,躲在了对面的那幢楼边上,倚着墙。

    人终于出来了,是两个,其中的一个当然是刘柯寒,而另一个当然是男性。那男的比较矮,也就那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肯定比我有钱。我想掏家伙,可是我只有手机没有机枪。我于是只是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然后摘下来,我想看看帽子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绿色。

    我无法想像,一对男女,在一幢乌漆麻黑的房子里,能干些什么。按正常的逻辑推理,应该是该干的都干了吧。这种时刻,我突然觉得“干”是个带有污辱性的字眼,就连“干活”这词在我的念头里也有了肮脏的意味。都说劳动光荣,但有些劳动绝对是可耻的。

    我乖乖地躲在墙根,直至刘柯寒和那个男人走远,我没有窜出去堵在他们面前骂他们狗男女,我深知这样骂只能让自己更不爽。如果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被别人爽了,我想任何一个人格正常的男人都是爽不起来的,我也没有对他们进行跟踪,虽然我很喜欢间谍这种职业,但我一直反对爱情也需要侦探这种做法。

    总之,刘柯寒的所作所为很出乎我的意料。我之所以选择她,是相信了她的。

    我把摘下的帽子戴上,越想越窝囊。比较晚了,街风有点凉。

    9

    在我住的那栋楼下,往上看,屋里的灯亮着,我忘了是我出门的时候留的灯还是刘柯寒回来了。我觉得这已经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只要一进门,就立刻把桌子上的饭菜倒进垃圾桶。我居然认为这样能解一解我心头的恨。

    犹豫着转动钥匙,门开了。面前站着的是刘柯寒。我看着她,表情应该有些错锷。我不说话,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她问我到哪里去了?她的问题问得很好,先发制人。

    我侧身进到房间,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你呢?上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打电话给我,让我怪担心的!”我拿了一次性杯子,放了一大把茶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手里端着那杯滚烫的茶坐下,把电视打开,刘柯寒已经在找衣服准备洗澡了。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没有告诉我她到哪去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连撒谎都没有。

    我感到肚子抽筋。

    她洗澡的时间很长,长到我能把两集电视连续剧看完。没等她把澡洗完,我就先上了床。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我是第一次这样。我把卧室的灯调成暗色,看不清脸上表情的那种,她进来了,很轻,我假装睡着。然后,她上床了,在我身边躺下,我还是一动不动。

    很努力地,我说服自己什么都别想,先睡一觉再说,最终却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我很清醒地躺在她身边,也想抱着她,再一次用身体包围她的身体,但我控制住了自己。

    我说:“柯寒,你睡着了么?”

    她还醒着,转过身子,从背后把我紧紧缠住,不说话。她把头埋在我的后颈根上,用舌头撩拔着我。

    良久,她才说:“睡吧!”

    在我最茫然无措的时候,高洁回来了。她实习结束,回学校处理最后的一些事情。她没叫我去接她,而是叫的谢小珊,就是我上次去他们学校看到的那个浑身上下都非常强悍的胖妞。

    高洁从深圳回来的第二天就给我电话了,叫我去他们学校看她。挂电话之前,我责怪她:“小屁股你给我记住哦,回来了竟然不叫我接站!”她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缓了缓神才说:“朝南哥,不是啦,我怕你女朋友误会!”不提倒好,一提我就火冒三丈。我恨不得对着高洁大吼一顿,告诉她,你朝南哥都戴绿帽子了,绿油油的那种,怎么戴怎么不爽!

    10

    6月的长沙已经热得叫人想当街脱光,如果没城管,裸奔一下都可以,跑起来,呼啦啦的有风,会凉快些。下了班,走到五一路等车,快6点了。地面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站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等车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很成熟。当然,她心理成不成熟我不知道,但胸部绝对是成熟的,是一眼望过去就不想把目光移走那种。我很不自觉地偷看了几眼,然后在心里形容了一下,无非就是这些词儿:大,大得恰到好处,满抓!

    以前在大学里,男生讨论女人的胸部就喜欢用满抓这个词,说的时候还不忘把手伸出来,很夸张地张开,很形象,比较过瘾。以前说这些,做这些,会被人视为流氓,不过现在不会了,现在这个社会宽容多了!

    因为看一个陌生的女人,我错过了两三趟车。

    高洁发短信给我,说:朝南哥,你到底来了没有啊?我跟小珊在我们校门口等你!

    抓狂啊,带着谢小珊等我,这不等于拿条蛇咬我吗?

    见到高洁,我大吃了一惊。不到两个月时间,这丫头变化不少,剪了很精神很职业的短发,还略上了点色。我兴奋地叫她小屁股。这么久了,我发现自己挺想念她。我神经兮兮地要跟她握手,她不肯,而是指了指身边的谢小珊说:“朝南哥,还认识吧?”我有些尴尬,笑了笑,说:“认识,当然认识!”

    谢小珊好像对我上次的失礼并没有太多的在意,看我的眼神依然是友好而温顺的。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在荣湾镇找了家馆子。高洁和谢小珊坐一边,我一个人一边。我看着她们,然后又把目光转移。席间,三个人话并不多,好像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没有谢小珊在,我跟高洁可能会无拘无束一些。谢小珊是一个很容易给人压力的女孩子,虽然没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么强悍了,但仍旧有些可怕。我估计过她的体重,大概有120斤以上。

    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见面,吃完饭走到街边,高洁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电影,我说免了,对那玩意没什么兴趣。她也不勉强,说那你先回去吧。

    跟高洁她们分开后,我并没有急着回住所。我知道这个时候刘柯寒应该到家了,我不想这么早回去,也不想给她电话,告诉她我现在在哪里,我想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乎我。我一个人走过湘江大桥,很慢地走,像在梦游。

    刚上桥,我就收到高洁的短信,她说她刚才忘了问我回不回老家,她毕业之前想回去一趟。我说那好吧,一起回去,也好有个伴。

    一路上,我都在想刘柯寒,想那个晚上,那个男人,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这种欲知不能的感觉很难受,更要命的是,我舍不得离开她。走到大桥中间,想得最矛盾的时候,刘柯寒打电话来了。

    “你在哪里呢?”她的声音冷冷的,低低的。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一个人在街上随便走走。“你最近怎么了?其实这几天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不再爱我了对不对?”我心里顿时就犯了一下嘀咕,心想这个女人厉害啊,自己想另攀高枝了,竟然顺势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不想把两个人的对话继续,没有任何解释就把电话挂断了。湘江的风一点点地大了起来,凉凉的,不觉得寒冷,但把心吹得飘忽,把思绪吹得凌乱。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发短信对她说:我们分手吧!

    她没有反应,我知道聪明的女人不会这么快说好。

    11

    回到住所,刘柯寒已早早上了床。我看了时间,才不到10点。平常的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还在打情骂俏,至少应该还在捏捏摸摸吧。她没为我留灯,我在黑暗中进到卧室。我轻唤一声:“柯寒,睡了吗?”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这般温柔地叫她,我为自己感到莫名其妙。她没有答应我,我再把台灯打开,找了衣服,去洗澡。

    轻轻地钻进被刘柯寒睡得热乎乎的被窝,我有些蛮不讲理地从身后把她抱住,手环过她的胸部。我刚喊了一声柯寒,她就转过了身子,睁开眼看着我。或许,她一直就没睡。为了阻止她说出什么,我无比及时地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巴。

    我从来不知道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做爱还可以那么疯狂,至少在我看来,我是疯了。刘柯寒的回应也前所未有的强烈,她不断地、很不完整地叫着我的名字。就在临近纵身一跃的时刻,我的手机响了。我怀疑中国移动也在对我们这次可能已经没有爱的基础的做爱提出抗议。

    刘柯寒看着我,我看着搁在床头的手机。她说,你接吧。我于是就接了。

    “喂,是朝南哥吗?”很不幸,又是高洁那丫头。我的心里很不舒服,我停顿了一会才开口说话,因为我的心跳很快,气喘得特急。我的话很简短,说:“是我啊,怎么啦?”

    刘柯寒已经换了睡姿,背对着我躺着,一动也不动。而我,已经很努力地掩饰自己的状态,但还是被高洁听出了异常。她问:“朝南哥,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回事啊,我很好,刚到家!”

    “那你怎么气喘吁吁啊?”

    “哦,我跑步上的楼!”

    “上楼你跑什么啊?”

    跟高洁一番对话下来,我都困惑了,她绝对不会想到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还可能是因为在做一种难以启齿的运动。上气不接下接这个词,小时候写作文经常用到,用来形容相互追打后的样子,很贴切。那时我跟高洁也经常上气不接下气,她追着打我,我跑着躲。我想这可能是最纯粹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高洁说,她打电话给我也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我到家没有,她说她看出我心情不是很好,怕我一个人跑去喝闷酒。我说:“你朝南哥没事的啦,而且就那么点酒量,要真有什么事,把自己灌醉活受罪,还不如直接自杀。”

    高洁笑了一声,最后说:“朝南哥,以后你别跑步上楼了哦!”

    我说好,以后再也不跑了。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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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啊?妇女主任要找我谈话?

    12
   
其实高洁回老家的时候,我并没有假,而且手头还有一堆麻烦的工作。可她问我要不要一起走时,我抛开大脑的思考直接用嘴巴答应了。

    我和高洁坐火车回家。我们那鬼地方坐火车很麻烦的,只能坐到一个叫郴州的地方,然后再转车,跑个三四个小时,到达县城,从县城到镇上有30分钟车程,最后是利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走1个小时的小路进山。我们那里虽然每只鸟都拉屎,但的确是个穷不拉几的山沟沟。

    在火车上,刚坐下来,高洁就问我:“朝南哥,你不把女朋友带回去给你妈看看啊?”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忙着呢!”而事实却是,我都没告诉刘柯寒我要回老家。不过玩失踪一般都是庸人自扰,说不定玩到自己筋疲力尽,你想玩的人却心无所动。这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或者叫犯贱。

    从镇上,我和高洁走路回去,八华里,洋气一点的说法就是四千米。瘦小的泥巴路两边已是杂草丛生,我心无邪念地跟高洁肩并肩。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挣扎着落下了山。天空,是暧昧的。我只背了一个小背包,高洁则提了很多行李,她说把不用的东西都带回去算了,免得毕业的时候麻烦。我说:哦,难怪磨蹭着要我一块回去。我这么说,高洁就很开心地笑了。剪了头发后,她笑起来多了清爽。

    一路上好像话并不太多,主要是我背上的重量比较过分,我想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走到半路,我拿高洁开涮:“小屁股啊,如果你在这里嫁给我,你说我们的关系叫什么?”她张大嘴,望着我,一副莫名惊讶的表情,生气道:“什么叫什么,谁要嫁给你?”我说我是说如果啦,如果成立的话,我们就是半路夫妻啦!我笑,乡下的空气不错,张大嘴巴笑也不用担心口腔受到污染。

    然后我们遇到了熟人,是个中年妇女,我叫婶婶。高洁从小就不太叫人的,是那种比较羞涩的姑娘。或许是高洁在外求学这几年变化太多,或许是去了趟深圳变得洋气,那位我叫婶婶的中年妇女并没有认出高洁来,她只是看着我笑,贼笑,说:“朝伢子啊,终于肯带女朋友回来了?你妈会乐坏的”我打着哈哈说是啊是啊,总算可以让俺妈乐乐了。高洁却笑不出来,狠狠地给我白眼,还从后面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回头看着她,一如既往地傻笑,改用普通话说:“小屁股,记得见了我妈要叫妈,不能叫伯母什么的哦,那样会显得生疏。”

    到村口熟人就多了起来,我忙不赢地跟这个那个打招呼,高洁像个小尾巴,乖乖地紧跟在我身后。我在转弯处叫妈妈,妈妈出门来迎接我,满脸笑容。这个时候高洁也笑了,开口叫“伯母”,我马上转头看着她,说:“小屁股,叫错了!”俺爸俺妈都看着我,不明白叫错什么了。

    13

    高洁就住我们家后面,很近的距离,她爸晚上打鼾,或者她妈经常对她爸河东狮吼,在我家都能听见。我家是瓦房,我觉得不错,只是这房子生错了地方,要是生在城市里,那就不叫瓦房而叫别墅了。进门是堂屋,宽宽大大的,正中央摆着一担刚碾的大米。妈妈问:“这次咋和高丫头一起回来了?”我妈这问题问得太高难度,我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能说我对高洁有什么想法,更不能告诉妈,她儿子在城里找了个漂亮女朋友结果被戴了绿帽。我于是只是干笑,说:“妈,想妈了!”。

    我坐下来休息了没有五分钟,高洁就乐颠颠地跑到我家里来了:“朝南哥,我妈叫你到我家去吃晚饭!”我说,为什么啊?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高洁涩涩地站在我面前,说:“我也不知道,我妈叫我来叫你的,她说她有话对你说!”

    啊?妇女主任要找我谈话?

    我心里还真有点慌,虽然是前屋后屋,但从小到大我很少单独上高洁家吃饭。我心一横,转头说:“妈,高洁叫我上她家吃饭!”妈妈看着我笑着说:“去吧去吧,里屋有包饼干,是上次你姐拿回来的,你给高丫头拿上去吧,都参加工作的人了,怎么好空着手去。”

    原来高洁家有王八吃,据说是她爸晚上去田里看水的时候捡的。王八都有捡,由此看来俺们村也不是太穷。我管她妈叫姨,管她爸叫叔叔。我把那包不知是高档还是低档的饼干递上,很老实地说:“姨,这是我妈一定要我带上来的!”高洁她妈笑得合不拢嘴,说朝南伢子长结实了!这话动听,我恨不得把腹肌当场展示一下。

    高洁还有个弟弟,小她4岁,在县城做工,这次是听说高洁回来,特意赶回来看姐姐的。小的时候我经常逗他,要她叫姐夫,但现在不敢了,他长得比我都还高大,我怕他动粗。不过他叫我朝南哥,叫得挺亲切,感觉像是一家人。

    席间,高洁她妈问得最多的就是在外面的工作问题,现在不包分配了,乡下人读个大学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白花了几万块钱。我说:“姨,你甭担心,你家丫头聪明着呢,又长得漂亮,还怕找不到工作!”高洁只顾自己吃饭,我跟她妈谈得热火朝天。高洁她爸是一个话不多的人,经常被她妈指手划脚而不敢大声出气。

    吃完饭高洁就洗澡去了,她妈送我出的门,悄悄对我说:“朝伢子,我家丫头在外面没谈朋友吧?”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我如实回答:“没有吧,应该!”“没有就好,这丫头不太懂事,怕吃亏的,你帮我看着她好了!”我嘴里说着好啊好啊,其实心里唱着反调,丫头真要谈恋爱,也是能看得住的吗?

    14

    我只在家里呆了两天,回去的当晚,妈妈开始为我准备一些土特产。比较晚了,跟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看电视,其实爸妈都不太喜欢看电视,他们只是为了跟我多说说话。

    妈妈说,找女朋友的事不要太急但也不要太挑,我点头;爸爸说,你认识的人少,以后可以叫高丫头帮你介绍介绍,我说好,这没问题!在终身大事这个问题上,面对父母,我只能偷学一些外交词令了。如果跟刘柯寒之间没有出状况,问题大概就好办多了,我会神清气爽地当着父母的面,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女朋友),再努力一把,女朋友估计也可以有了(孩子)!

    在老家的两天时间,我一直把手机关着。其实关不关区别都不大,我们山里信号少得可怜,就算整个村都堆满手机,想必在任何时候都能打通的也打不出一两个。我想我是真的跟刘柯寒玩了一次失踪。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从离开长沙的那刻起,我一刻也不停地在想着她,这种想不是思念,是思考!

    我跟高洁一块去地里摘辣椒,我们事先没有约好,她提个小篮子在我家门口叫我,问我在干什么。我听说她去地里,我马上就说一起去。这感觉很熟悉,就像小的时候她叫我去放牛,我心里也总是特别高兴。她家的牛是母的,我家的牛是公的,她家的牛常常被我家的牛欺负。当我家的公牛欺负她家的母牛的时候,她就会急得哭,远远地吆喝着:“不许你让我家的牛背,不许你让我家的牛背!”有一次放牛回家,高洁就对我提要求,说她家的牛背了我家的牛,要我也背背她!我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背了她一小程。

    高洁家的那块辣椒地,跟我家那块辣椒地是邻居。我直起腰,就看见她在或红或青的辣椒中间,脸庞显得格外好看。我想要是我们都没考上大学,都还在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个人长大到今天,一定早已跑到山坡上谈野爱去了。野外恋爱叫野爱,我喜欢这么说。当然这种说法是不能类推的,不然如果跟自己的老婆去了野外,那不就是野老婆了!也许,是城市改变了我们!

    15

    回到长沙的当天,我就跟刘柯寒分手了,原因很简单,她无法忍受我的神出鬼没,我无法忍受她的若无其事。

    我们的分手很有趣,相拥着躺在床上分东西。等把该分的东西都分好了,她说:“我们现在什么都分了。”我说是的,快了,等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分了,连身体都要分开了。她说你还是那么流氓,我说我什么时候不流氓?她问,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我回答,是不是我说真爱过,你就能得到一种成就感?都到了最后时刻,我们还在用言语相互残杀,我说柯寒,你不想对我解释点什么?她说,解释什么?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对你解释?我断定她是在装傻,我恨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女人。我想我应该赢得这场错爱的胜利,于是我翻过身,把她包围住,然后用最温柔的方法把她“刺”伤,肉体对肉体开始了进攻和厮杀。

    做完一切,刘柯寒在一边喘息,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高洁在电话里对我说的“朝南哥,以后你别跑步上楼了哦!”。很不好意思,我又在刘柯寒身上跑了一次。我觉得很好笑,于是干脆很大声地笑了出来。刘柯寒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你笑什么?”我说我没笑什么啊,跑步真是累人啊,我想用大笑来歇歇气!

    第二天刘柯寒起得比我早,去上班的时候顺便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拿走了。我起来后就看见搁在餐桌上的那把钥匙,我想她是真的就这样走了,心在这一瞬间却很不听话地难受起来。搞不懂为什么会难受,舍不得她的漂亮,还是不习惯一个人从此消失?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短信,说:柯寒,其实我心里很难受!没想被她抓住机会反咬了一口:男人靠得住,母猪要上树。郁闷啊,就拿我们乡下来说吧,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还是靠得住的,可我也没看见有成群的母猪上树啊。我不知道刘柯寒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变心抛弃她不成?或者,她被那个矮男人一脚踹了。我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16

    一天都过得极其郁闷,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十分的不习惯,不是身体的不习惯,是神经不习惯。我给高洁打电话,她不在寝室里,我随便问了句:“那你是谁啊?”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我觉得应该是个美女,我觉得自己应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结果我听见电话那端继续传来美丽动听的声音:“我,我是小珊啊!”我的妈呀,这女人也够温柔的,我怎么也不敢想象一个长得那般强悍的女孩子,在电话里可以把声音甜甜地甜到人心坎子里去。而且,她把姓给去掉了,我当时就有种搞卫生的想法,满地的鸡皮疙瘩啊,不赶紧扫扫,起风了咋办!于是我有了兴趣跟谢小珊聊了几句。最后我说:“等高洁回来,你叫她电一下我啊,就说我想她好了!”我听见谢小珊很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像是不高兴。

    我等了整整一晚,等到凌晨两三点,眼睛都起蜘蛛网了,高洁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过来。真的很郁闷,这是高洁第一次让我郁闷。不过我也想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谢小珊三八了一回,没帮我把话传到。

    没等到高洁的电话,一夜都没安心,梦里头都还在生闷气。我梦见自己跟一只半旧不新的水桶干架,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都没能分出胜负。我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就醒过来了。好在我记住了那只桶的样子,正是我放在阳台上那只。

    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桶从角落里提出来,放在阳台的正中央,一脚两脚就踩了个稀巴烂,也算为自己出个口恶气。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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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哇,帅哥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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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洁毕业进入倒计时,最后的三天,我几乎天天都在为她忙,忙着为她收拾东西,然后一袋一袋地往我住的地方搬。她签的是深圳那边的一家公司,处理完学校里的事,马上就得过去上班。一些不急用又不舍得丢掉的东西,她说先放在我那。

    每次大摇大摆地上中文系女生楼,我感觉神清气爽的,要不是有高洁,要不是临近毕业,男人哪有这种待遇,往美女堆里扎,这样的机会来临,相信每个男人都会适当抓狂。上楼的时候,高洁问我:“朝南哥,我们中文系的女生漂亮吧?”我说漂亮,没看见你朝南哥两眼冒绿光啊。

    高洁寝室住了6个人,女人味很重,感觉空气里飘着的尽是雌性激素。在自己的地盘,主场作战,谢小珊的胆子大了不少,我一进门就听见她叫:“哇,帅哥终于来了!”帅哥两个字让我难堪,我知道自己也就长得那样,远远没达到帅哥的级别,所以我断定谢小珊的话有嘲讽在里面。

    帮高洁把书架上的书搬下来,再装进一个大大的纤维袋里,很重。下楼的时候,我一个人实在提得吃力。谢小珊和高洁走在我后面。到5楼,谢小珊说:“我帮你抬吧!”我把袋子放下,作短暂休息,回头看着谢小珊说:“不要吧,我想你抬可能都抬不动!”

    我本是出于心疼女生,没想却激起了谢小珊的斗志。她抢了一步,超过高洁走到我面前,说:“试试!”不试不知道,一试我就差点晕了。谢小珊根本就没跟我一起抬,而是一个人提着就往楼下走。我愣在一旁,高洁很大声地叫:“小珊,不要啊,你跟我朝南哥抬嘛!”可谢小珊哪还听得进去,拐了个楼道,人影都不见了。

    要是在俺们乡下那边,谢小珊绝对是抢手货。屁股大,会生孩子,身体结实,力大如牛,怎么也算是一把好劳力啊。可是我也隐隐为她担心,城里跟乡下可不同。小时候我们习惯把女人的大屁股比喻成磨盘,说是两夫妻打架了,女人用坐都可以把男人坐死。我相信,谢小珊可以坐死很多相对瘦小的男人。

    我问高洁:“小珊今天是怎么啦?”高洁催促我快下楼:“没事的,在力气活上,她很喜欢逞能。”听高洁这么解释,我想谢小珊可能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只是她忘了,她这种力量上的表现,是会让男人望而却步的。

    谢小珊早早地在楼梯口等着我们,看见我们下来了,就朝我们笑,说:“怎么样,怎么样?”我竖了个指头给她,本来是想竖中指的,临时改了拇指。都快毕业了,以后也许人各天涯见次面都难,还是给别人留点情面比较妥当。吃饭的时候,我自始至终都在回忆谢小珊把那么重的袋子提下楼的情景,并进行了优劣对比。像谢小珊这种姑娘,被人劫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长得不怎么样,再加上那一身蛮劲,一两个男人怕是奈何不了的!

    18

    高洁去深圳那天,原本说好一起吃晚饭,然后我和谢小珊送她上车。谢小珊工作落实在长沙,去一所私立学校当老师。可是计划永远不是变化的对手,那天我被单位派去出差。虽然我努力想了些办法推托,但没有成功。

    中午,我给高洁发短信,说不能去送她了,并且简单说了一下原因。不一会她的电话就跟过来了,说:“朝南哥,不要紧的,你把工作忙好吧,过年回老家我们不是可以见面吗?很快的哦!”

    挂掉电话,我坐在车里头生闷气,高洁又发来短信。她说:朝南哥,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吗?我的心突然一酸,有浓浓的胃酸泛起。

    乡下的孩子,有了苦恼不便向父母说的,因为父母很难理解,还有,也不想让操劳一辈子的他们再操太多的心。高洁在长沙呆了四年,我呆了六年。期间,我跟她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在别人的城市里,我们是惟一可以相互信任的人。

    高洁是9点多钟的火车。我住进宾馆洗了个澡,没什么事可做,索性给刘柯寒打了个电话。开始她不接,我就不停地打,我喜欢这种挑战,要是我一打她很快就接了,我倒可能没什么想说的。她终于接了,问:“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她的语气冷得致命,我自然也不甘落败,很果断地回了一句:“哦,我在外面出差,一个人,没事做,打个电话给你玩玩!”我的话刚说完,刘柯寒就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自讨没趣,我站起来上厕所,对着洗手间里的那面大镜子傻笑了几下,觉得自己很丢人。然后上床睡觉。我很快就睡着了,正准备做梦,电话铃响了。我迷迷糊糊地拿起听筒,是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喂,您好,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吗?”我的精神马上好转起来,说:“你们有什么服务呢?给我报报。”“朝南哥,是我啊!”“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高洁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我说:“你这种做法是不对的知道吗!”高洁大笑不止,说:“朝南哥,开心吧,我在火车上,在吸烟处,又忍不住给你打电话呢。”

    19

    高洁进的是一家外资企业,拼了命地工作,就是为了更多地被人剥削。上了两天班就在电话里对我喊累,我说我上班也烦啊,要不我们一起回乡下务农。听我这么说,高洁就开心地笑了,她说要不是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送出来,还真留恋农村的生活。

    跟高洁通了电话的那天晚上,我收到一个吓死人的短信息:朝南,我们结婚吧!是刘柯寒发来的。刚分手就说结婚,这女人怕是神经错乱了。我赶忙把电话打过去,刘柯寒沉默着不说话。然后说想约我谈谈,我问谈什么,她说她也不知道,但觉得一定要跟我谈谈。她说地方,我一个个地否定,一副明摆着不想应约的架势,不过她比我更狠,最后她说:“那你在家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两个人都赤裸裸地同床共枕过了,我对那些挂得东倒西歪的内裤也懒得去收,我斜躺在床上,跷了个二郎腿,叼了支烟,像在跟自己耍酷。结果一支烟抽完,刘柯寒还没到,我于是再点了一支。第二支烟燃完,还不见人敲门,腿也累了,不得不换个姿势。我在心里骂骂咧咧:刘柯寒你这死母猪,敢耍我!

    搁在胸部的手机响了,是刘柯寒,我不想接,但还是接了,我大吼道:“你什么意思?想玩我是吧?”“不是的,你误会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叫男人没脾气的那种。我不便再怒气冲冲了。刘柯寒说在自己的住所,房东催着她回去处理个什么事情。我很随意地说了句:“那你现在不会是想让我过你那边去谈吧?”谁知这正中她下怀,她马上说:“那好啊,你过来,我等你,晚一点我们还可以到我楼下吃夜宵。”我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但我庆幸犯这么次糊涂。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从我这里搬出去之后新租的,也在平和堂后面,我七拐八拐才找到的。爬上7楼,敲右后边的门。进了门我就被刘柯寒给抱住了,很紧很紧,我估计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她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压得我不出50秒就开始喘粗气。没办法啊,我一个有血有肉的热血青年,哪经得起这样的引诱,更何况对这个女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是喜欢的。

    我说柯寒你轻点抱好不好?我背上的皮可能都被你抓破了。她不理会我的玩笑,大大方方地把唇给端了上来,我随便应付了两下子,说:“柯寒,我晚上吃了盘大蒜,我先去漱个口好不好?”吃大蒜当然是假,想暂时挣脱她的缠绕才是真。可是,大蒜的威力远远不够,刘柯寒继续堵我的嘴巴,舌头搅来搅去,像是在掏金。

    那就做吧!搞不清这句话是我自己脑子里面闪过的,还是冥冥中上帝在对我发号施令,反正就是,我跟刘柯寒滚到了床上。她的床很小,我们只好叠着睡,没办法啊!前奏很少,我们进入主题很快。刘柯寒一如既往地叫声很大,大到不是专业的隔音墙是关不住的。

    “朝南,我爱你!”她有些情不自禁,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对我说。我觉得有点满足,还有点小小的成就感,毕竟刘柯寒是美女嘛。结果我那点小小的成就感还没落实,就有了很凶猛地敲门了。砰砰砰,像电视里的警察查房。我停下不动,刘柯寒也屏住呼吸。我问是谁,刘柯寒说可能是房东。我说快把衣服穿好,出去看看,刘柯寒却把我按住,说,不要出去。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就听见敲门的人叫:“刘柯寒,柯寒,快开门哦,不然我把门撬了。”我很小声地对刘柯寒说:“你敢骗我,这会是房东吗?”这个时候刘柯寒已经开始穿衣服,我看见她有些慌乱。来者不善,这已经是肯定的,外面的人肯定听见了刘柯寒浪声浪气的叫声。

    “柯寒,你快出来,我们把事情说清楚!”门外的男人显然动了怒气,嗓门大了起来,敲门的力量也大了起来。刘柯寒把我塞进厨房,然后她自己打开房门出去了。我把菜刀放在了最容易得手的地方,等待刘柯寒把那个男人放进来。

    刘柯寒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了,叫我出去,说是那个男人想见见我。我在心里大骂那男人傻逼。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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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服,问刘柯寒门外是谁,为什么要见我。刘柯寒显然紧张,说话有些打颤,“出去就知道了!”她拿好钥匙和手机,我说你带着包吧。她说不用了,我很失望,又不便说明当时我已经把菜刀藏在了她包里,我不想在两个男人真正干起来的时候落下风。
    出了门,如我所料,正是我那天在刘柯寒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楼道里的灯光不太光亮,但我仍能感觉那男人凶恶的眼神,跟那种极度发情却又得不到母牛垂青的公牛有得一拼。我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句:“见过!”

    那男人狠狠地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到地上,以示心中的愤怒。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让我明白,女人算得上是男人之间的角斗的最利武器。当然,让我欣慰的是,第一回合我领了个先,而武器,是一场在中途戛然而止的性爱。

    一起下楼,那男人走在前面。刘柯寒帮我拢了拢衣服,轻声说:“朝南,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我冷笑一声,趁着夜色打量她两秒,说这没什么。

    走到马路边。在强大的路灯的照射下,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目,实在不怎么样,大概有四十多岁了。在我看他的时候,他也转头看我,用手指着我说:“我跟你说,我跟你没完!”他的样子很凶,估计已经有了很强烈的想揍我的念头,之所以迟迟没动手,想必是他权衡了一下,觉得打我不过吧。我这么认为,同时也认为真要干架,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从中学开始就四处寻架打,单挑、群斗都算得上一把好手。

    比较晚了,虽然是夏天,但风吹起来还是有了些凉。面前有来来往往的车呼啸而过。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乡下的爸爸和妈妈,很不自觉地。我每做一件事之前,思维都会回到乡下,回到家里。此刻,我很想跟那个男人干一架,我觉得,我能让他横尸街头。

    到了上岛咖啡,五一路长岛饭店斜对面。人很少,适合安静地交谈或者猛烈地角斗。找了个最内里的位置,坐下来,那男人一个人霸占一边,刘柯寒紧挨着我。

    我点一支烟,很深地吸一口,冷静而镇定。在我曾经有过的残酷历史里,眼下的这种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但那男人就不同了,他的情绪像在燃,一口接一口地喝水,放玻璃杯都用很大的力,发出声响。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说他有事跟我交待,我说洗耳恭听。“你喜欢她?”我说是的。“你会娶她?”我说当然。见我回答得很坚决,他又一反常态了,说:“你给我听清了,要是你以后敢不要她了,我跟你没完。还有,你得保证让她过得幸福,你要有房有车。”

    我差点就笑出来了。这男人凭什么啊?我跟刘柯寒怎么样,关他什么鸟事啊。我于是在心里骂他奶奶的傻逼。车算什么,我老爸都开了一辈子了,板车。至于房子,我家里有两处“房产”,都是城里人称之为别墅的那种。而且,我家比很多城里人阔气多了,我家自己住一栋,另一栋都用来养猪。拿别墅养猪,城里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爸妈都已经做到了。

    刘柯寒几乎没说话,只是很紧地抓着我的手。我没问她话,只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内情的人,忽然被卷入进来。

    交待完,那男人对我说,你可以先走了,我有事要跟刘柯寒单独谈谈。我给刘柯寒一个眼色,征求意见,她点了点头。我于是起身,说:“我手机会一直开着,谈完了找我!”她再点头,咬着嘴唇。

    本来想先回住所,结果过地下道的时候,碰见一位正准备收工的流浪歌手,一个流着长发长得还算酷的男生。我可能是无聊,很大声地招呼说:“喂,老弟,给我弹唱几首好了,我没硬币,但可以分烟给你抽。”小男生朝我笑笑,接过我递上去的烟,说:“没问题,兄弟想听什么歌?”我说随便什么都可以,最好是发泄的骂人的。我随口说说,他却当了真,接连给我唱了几首流氓歌。什么“你的那根竹竿容易弯罗哦”,被他改词之后唱得极色情。

    然后我跟他坐下来聊天。他说他叫黄强,南院的,刚失恋,郁闷,所以跑到地下通道里来发泄。我连叹三声,说兄弟啊,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比你更惨,被人捉奸在床,刚谈判回来。他笑,我也笑,空空的地下通道顿时像是鬼哭狼嚎。

    不知道聊了多久,刘柯寒打我手机,我才跟那个叫黄强的小男生道别。他给了我他的电话,说是有空去他们学校看美女,想玩也没问题。我忘了告诉她,高洁跟她是校友,只不过一南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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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了地上通道,站在马路边等刘柯寒。她来了,站在我面前,不说话,我牵起她的手,说:“没事吧。”“他是我的老总,缠了我很久一段时间了,很烦!”她的轻描淡写,让我没了问下去的兴趣。

    刘柯寒说晚上就住我那里了,我没有反对。过了马路,我说:“本来我想打他的,但想他可能也很可怜,最后说服了自己。不然,他的第五只脚早就残废了!”我开着玩笑,其实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我希望刘柯寒主动向我坦白一切,可是她没有。她的轻描淡写,她的若无其事,让我心寒。她是个很会装傻的女孩子,她从来不向我低头,不向我求饶,除了在被窝里。

    有些事情,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握,我只能被动地接受。譬如说接受活在真相之外这个现实,接受刘柯寒以躲避那个男人的纠缠为由重又跟我住到一块。我觉得自己很混乱,生活很混乱。

    在我的反复追问下,刘柯寒告诉了我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陈伟生,我问,是不是伟哥的伟,性生活的生。为了显示跟那个男人划清界线,刘柯寒很快就辞掉了工作。我说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于伤筋动骨了,更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相信我?”她看着我,无辜地说。我:“说我不相信你什么?”她闭上了嘴巴。

    我们分手后重新在一起,其实没有足够的理论基础,也就是说,我们复合后的关系有点不伦不类。而刘柯寒认定我那天晚上跟狗日的陈伟生的简短对话,她认定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认定我爱她,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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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很意外接到黄强的电话,就是在地下通道给我唱流氓歌曲那小子。问我还烦不烦,要不要过他们学校去看看美女喝喝小酒。我想出去走走也好,成天闷在家里想着刘柯寒和狗日的陈伟生到底干过些什么,迟早会想出病来。

    刘柯寒当时正在洗澡,洗了差不多有个把小时还没有出来,这是她的习惯,真不知她拼命地洗,是在洗身体还是洗灵魂。我敲了敲浴室的门,说:“柯寒,我出去有点事,你自己先睡。”她没有回答我,我也没管她听到还是没听到,出去了!

    打车,很快,20分钟。远远地看见黄强那小子站在艺校门口等我,穿着宽大的T恤,瘦得单瘦而弱小,像是想向所有的人展示他失恋后的颓废和可怜。我走到他面前,他有些腼腆地叫我老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精神点!”突然记起谢小珊任教的那所私立学校离师大很近,于是打电话给她,说我在她们学校,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玩。谢小珊爽快地答应了,这大出我意料。黄强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我,小心地问:“你女朋友啊?”我连忙摆手,说,别降低老兄的品位。

    谢小珊很快就到了,我和黄强坐车,从南院到北院,在堕落街口子上等她。一段时间不见,她黑了许多。我笑她:“你们上课不用白粉笔?”她笑着说:“长得丑,上了讲台就被学生泼墨!”

    三个人找了家小店,随便吃点东西,喝了些小酒。黄强话不多,但他显然很乐意听我说笑。我跟谢小珊谈了很多关于高洁的事情。谢小珊说她真羡慕高洁,有个这么好的哥哥,还找了份那么好的工作。

    说到高洁的工作,谢小珊其实也心疼,她说高洁上班真的很累,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现在这个社会是很残酷,为了讨生活,男的拼到精神失常,女的拼到月经失调。特别是一些女孩子,大学毕业后,不是拼命就是献身,好像只有这两条路。

    我给高洁打电话,告诉她我跟谢小珊在师大这边玩,她显得很兴奋,说:“朝南哥,真想跟你们在一起。”我说:“丫头,那有空就回来玩玩吧,朝南哥带你混堕落街”。因为还在加班,高洁跟我说了几句,再跟谢小珊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看表,快12点了,说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谢小珊说有空到她那边玩玩,我说好。黄强说有空到南院走走,也许有艳遇,我笑。

    黄强考虑到我最远,自告奋勇提出送谢小珊,我不置可否,其实心里在偷笑。送当然应该送一下,可意义实在不大。谢小珊不是劫财劫色的好对象,更何况黄强那小子实在太干瘪了。我准备上车的时候,朝谢小珊扬了扬手,说:“小珊,你要保护好那小子哦!”

    坐在的士上,无所事事,我又自觉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狗日的男人,狗日的陈伟生,伟哥的伟,性生活的生。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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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哪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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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想给我一个惊喜,高洁一直没跟我提过,她已经回到了长沙。

    这天单位发了些福利,很多,我大箱小箱地往家里搬,累得汗流浃背。有福利发总是好事啊,让人开始对社会主义感恩戴德,最近我从省委路过的时候,也很真实地感受到了来自党的温暖。

    我们单位发的福利很有个性,很富创意,体现了老总从细微处关心员工的主导思想。卫生纸,两大箱,心相印的,质地不错。

    刘柯寒一直没落实新工作,早早地在家里做饭了。我把东西从肩头放下,她问我是什么。我不想搭理她,自从那个男人出现而她又不给我太多解释后,我就对她心生厌烦了。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喝水、抽烟、发呆的时候,忽然传来很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是高洁那丫头的声音:“朝南哥,快开门啊,是我,小洁!”我当时在想杂七杂八的事情,听见高洁的叫声,吓了一跳。

    打开门,的确是高洁,站得直直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笑得很甜。我捏了捏她的脸蛋,证明是真人而非鬼魂,说:“死丫头,怎么回来了也不通知我?”高洁嘟嘟嘴,不说话,还是笑。我把她让进门,她说:“朝南哥,高兴吗?”

    厨房里传来刘柯寒的话:“朝南,谁啊?”我没回答,转头看高洁。我以为高洁的脸上会有不良反应,谁知一点也没有,反倒乐颠颠地窜到厨房门口,朝里面的刘柯寒招了招手,说:“是我,高洁,姐姐你在做饭啊!”

    也不知道刘柯寒给了高洁怎样的回答和表情,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怎么会那么难堪。我给高洁泡了杯茶,放在餐桌上。高洁在我旁边坐下,把身上的小挎包打开,拿出两包广东那边的烟,递给我,说:“来,朝南哥,我给你带的礼物。”我说小屁股,你回来也不叫我去接站,是很不对的知道吗?上次刘德华同志到长沙来,我没去接,但小屁股回来,我是肯定要接的。被我逗乐了,高洁站起来,双手在我头上一顿乱摸。我告饶,说:“哎哟,哎哟,够了够了,我受不了了!”刘柯寒刚好端着一盘菜出来,见我跟高洁在闹,也故作轻松地掺和了一句:“哪受不了了?”高洁停下来,看看我,看看刘柯寒,脸涨得通红。

    三人晚餐,说爽不爽,说不爽也还算爽。高洁话很多,至少是比以前多。而我,也心怀鬼胎地陪她叽叽喳喳。刘柯寒竭力想融进来,却不成功。晚上8点多钟,高洁说要走,我问到哪里去,她这才告诉我,她回长沙好几天了,一切都安顿好了。她们公司在长沙开设分公司,她努力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分公司在东塘那边,高洁跟一同过来的两个同事住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

    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和主人公地位,刘柯寒主动叫我送高洁。高洁出门的时候,很客气地跟刘柯寒说姐姐再见。走到楼下,高洁扯了扯我的衣袖,问:“朝南哥,你不是说她不要你了吗?”我长长地叹气,说这事啊,一言难尽。高洁“哦”了一声,扯了扯我的衣袖,说朝南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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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高洁约了谢小珊和我,我再叫上了黄强那小子,一起去爬岳麓山。其实岳麓山算不上什么名山,如今它存在的意义就更加单一化了。比较统一的说法就是,它给附近的几所大学的学生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完成“野外作业”的场所。野外作业跟课外作业虽只一字之差,但含义大有区别。从完成手段上来讲,课外作业动手动脑就行,而野外作业难度就大多了,光动手叫乱摸,光动脑叫YY(意淫),就算既动脑又动手,充其量也只能称之为揩油。现在,只是想揩揩油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揩油基本上已经成为历史,快要进博物馆了。

    在家里煮了面条吃,刚要出门,才记起刘柯寒前天晚上跟我说好,要我陪她去面试的。我犹豫了一下,再走进卧室,刘柯寒还在细心地梳妆打扮。我说:“哦,柯寒,你是说你今天去面试吧?”她应了一声,回头看我,再点点头,说:“你有事吗?”我说是的,有朋友约我小聚。“那你忙你的吧。”她重又把脸朝向镜子。

    我跟高洁约好在五一路见面,一起坐车过去。见了面,高洁问:“姐姐呢?”我说她忙,要去面试。然后,我们上了刚过来的彭立珊专线。每到周末,这趟车永远都那么挤,憋了尿是断断不敢乘的。一挤一挤,谁知道会怎么样?

    高洁跟我面对面地站着,贴得很近,有部分身体接触。我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绕过高洁,抓住座位的靠背,呈半拥抱之势。车开过一站,高洁说:“朝南哥,早上我妈给我打电话,我说你有女朋友了。”我惊讶,说不会吧,你怎么可以告诉你妈?你妈知道,就肯定会告诉我妈,我妈到时就肯定会要我带活人回去!“你本来就有了嘛!”高洁生起小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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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播得还真够快,我说高洁她妈是个多嘴婆一点也不过分。

    刚下车,我的手机就响了,正是我妈。妈妈开门见山,而且语气里满是欢喜:“朝伢,听小洁她妈说你在外面找到女朋友了?!”事发突然,好在我反应快,我说:“妈,先别急,正在考察中。”“别太挑,要多看别人的优点!”妈妈语重心长地教导我。我已经憋红了脸,高洁很专注地看着我,我恶恶地瞪了她一眼。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轻扯住了我的衣角。

    好不容易把我妈挡回去了。我对高洁说,我妈叫我找女朋友要多看别人的优点,你猜猜看我妈最喜欢的媳妇的优点是什么。高洁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迸出两个字:“孝顺!”我说:“错,最大的优点是个女的,能繁殖后代即可!”这次高洁没笑,她知道我在故意气她。

    黄强和谢小珊早早等在了校门口。谢小珊很兴奋地牵住高洁的手,黄强那小子嘿嘿地递给我一支烟。我逗他:“老弟,跟美女聊得怎么样啊?差不多了吧?”“什么差不多了,兄弟你想哪去了?”我也学着他嘿嘿地笑两声,把烟点燃。

    只是玩笑而已,黄强和谢小珊要真弄到一起了,我还真难想像他们怎么过夜生活。让谢小珊在上面嘛,黄强那小子不被压扁才怪。可你说让黄强自个在上面,那跟坐航空母舰又有什么区别?当然也还有别的体位,不过肯定也挺滑稽,我懒得去想了!

    四个人,两男两女,正有说有笑地从师大后面的小路上山,刘柯寒的电话又跟屁虫似的跟过来了,问我在哪。我说查岗啊!莫名地生气,没等她回话就挂了,我就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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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柯寒告诉我,上午我出门不久,那个狗日的男人,也就是陈伟生就找她了,说是要找她谈谈。刘柯寒不肯,陈伟生就扬言跟她没完。我点起一支烟,问道:“他凭什么这么吊?还有,柯寒,我希望你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欠他什么!”“我们没怎么回事,他缠我,我欠他人情!”刘柯寒依然把真相捂得紧紧的,不肯透露半点。我知道她在骗我,对我隐瞒了太多!

    其实,要不是出现陈伟生这个傻逼,我是很情愿跟刘柯寒结婚的。一来我对她也有感情,二来可以了却爸妈的心愿。可是如今我并不知道真相,万一我娶的是一个给别人做过情人当过二奶的女人,带回去把门风给败了怎么办?如果用“奶”作为单位,那么妻子可以称作一奶,我十分鄙视一奶之后的所有奶。

    “你不想跟我结婚吗?”刘柯寒很谨慎地问我。我说道理不是这样的,结不结婚,跟想不想结婚是两码事。“这样吧,结婚的事先搁一搁,如果那狗男人非要闹,我抽空接见一下他,跟他谈谈。”话一出口,我就感到表述有点问题,说陈伟生是狗男人,那如果刘柯寒真跟他有什么,自然就成了狗女人,合起来就是狗男女。狗男人混在一起,除了干些狗日的勾当,还能做什么?

    刘柯寒想了想,说:“没这个必要吧,事情因我而起,我会想办法摆平的。”口气倒是很大,一副可以跑去活捉拉登的架势。或许,她真有可能自己把事情处理好,也或许,她是害怕我从陈伟生口里知道一些不堪的东西。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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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往后生了孩子,哪来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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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心里都很躁热,一个傍晚,我坐在湘江边上,一个人。对面是高洁他们学校,再后面便是那天爬了一半的岳麓山。高高低低的楼房,犹似一座座具有男性特征的不明突起物,有长有短,有大有小。大学的生理课上,老师就反复强调过这一点,性生活质量并不是由大小长短来决定的,不过现在大学教育明显落后了,跑着赶都赶不上。好比开啤酒瓶,老师可能还沉迷于研究什么样的启瓶器好用,而学生早就急不可耐地拿着啤酒瓶使劲地摇啊晃啊,里面的压强大了,砰的一声盖盖就炸开了,喷出来的,当然是白色液体。

    这真是一个无聊至极的傍晚,不然我不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坐着,不然我不会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来想这些无聊至极的问题。我十分烦躁,烦得咬牙切齿,地上的烟头一下就扎了堆。我的烦躁,源于刘柯寒跟我提出来的结婚一事。越想越烦,我真有跳江的心。

    打电话给黄强那小子,问他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过来陪我抽抽烟。他还算够义气,接到我的电话,听说我心情糟糕,马上就打车过来了。

    他说老兄你烦什么啊,我失恋了都不烦!我说失恋烦个屁,我是有可能快要结婚了!“老兄,不会吧。”他听到结婚两个字,比我还急。我捏了捏他的肩膀,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自己也想结婚!”这不是假话,就算没有父母的压力,我对婚姻也是有所渴望的。

    上大学那会,有个老师跟我关系特别好,常常见我心情不好就劝我,说做人还是简单点好。我问老师怎么个简单法,他却不给答案,只是笑笑。毕业酒会上,他终于告诉了我答案,说做人嘛,就是三部曲,做工作,做饭,做爱,然后日复一日地重复。我从此开始尊敬他!我把这事说给黄强听,他笑得前俯后仰,说:“有道理,学生时代,把做工作改成做作业就OK了!”这小子其实人还蛮机灵的,也算是可塑之材,不过培养方向肯定不是什么国家栋梁,社会渣子呗。比如他接下来还给我说了很多,无非是劝我千万别结婚。他说结了婚再跟另外的女孩子恋爱,变成了搞婚外恋,如果这种恋爱关系变成稳固,就成了包二奶。但要是不结婚呢,顶多叫换女朋友吧。

    跟他聊了会天,心情好像好了一些。然后我们到江边的小店吃了晚餐,他大言不惭地说他没钱叫我埋单,我喜欢这种豪爽。我们喝了很多啤酒,黄强没醉,我也没醉,但店里老板却醉了,埋单的时候竟然把一张新版50的当10块的找给了我。这财来得!

    走在马路边等车,我就开始晕。黄强说老兄你回去小心点,我说没事。他正准备走,我又猛拍他一掌说:“老弟,我可能真的要结婚了,到时别笑我!”他说好的,没问题,不过到时我包红包你也别笑纳。

    这是个糟糕的傍晚,我非但没让自己冷静和平复,反倒有些视死如归了。

    我决定结婚,跟刘柯寒。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固有一结,或死得难看,或活得幸福。我第一个给高洁发短信,说:小屁股,你朝南哥要结婚了。我要动真格了。她给我回过来,寥寥数字:是跟姐姐吗?她会对你好吗?

    我在中途就下了车,沿着五一路往回走。我当时给自己下了个荒谬赌注:如果在路上看见一对夫妇吵架,我就不结,如果没看见,就结!结果这天长沙人民好像脾气都特别的温和,当众撕扯和骂街者都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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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刘柯寒,两个人心一横,结婚的事还真进入了前期准备阶段。首先是见父母,这道程序少不了,毕竟我们还不敢私定终身。刘柯寒家近,就在长沙郊区,就先见她的父母吧。我觉得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还真划算,回家的礼物是刘柯寒自己买的,我提进门,当然也就等于是我的心意了。走的时候,我还搞到一个红包,两百块,把我给乐的。刘柯寒说以后你要加倍还给我父母哦,我说加倍就免了,加五十可以商量,二百五。至于他父母对我的印象,我想应该还不错,因为我沉着冷静,基本发挥了应有的水平。

    我问刘柯寒,她父母说什么了。她好像有点不乐意,说:“没说什么,说你还不错,叫我赶快嫁。”我终于明白,她急嫁,也一定有家庭压力的。屈指数数,比我还大三个月零九天,可以称为老姑娘了。好在她在我之前就已经不是处级干部,不然得到的称谓可能会更难听。

    自从见了她父母之后,刘柯寒三天两头带我往家里跑,连找工作的事也暂时被搁了下来。关于陈伟生,这个时候我不想去提,一提就会非常泄气,不利于事态的发展。但我预感,我迟早有一天会找他。

    我知道刘柯寒和陈伟生还在联系。他几乎每天都还会给刘柯寒发短信息或者打电话,但我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我从来不偷鸡摸狗,而刘柯寒接他电话的时候往往都会内急,进厕所。我估计他们应该过了说甜言蜜语的阶段,不然我实在不敢想像在厕所里说出来的情话是什么味道。用长沙话说,那肯定是喷臭地。

    我家在乡下,回去一趟需要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抽出个周末,刘柯寒却来例假了。刘柯寒问我怎么办,我说别急。

    刘柯寒最后还是决定去,态度坚决。她几乎花了半天时间来整理行李,不是给我爸妈买了很多东西,而是她自己要带很多东西,一小包一小包那种东西肯定要带,更重要的是她要带上她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带齐。她甚至问我要不要带个床单和被套,对此,我非常反感,几乎要放弃带她回去的打算,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在此之前,我跟她说过,我们家很穷,现在盖的被子都还是老一辈的那种,染麻黑被。

    我到达镇上后才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听说我带女朋友回来了,激动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最后还把我骂了一顿,说回来也不早点讲,家里什么菜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哭,眼泪都挤到了眼睑。我说妈不要紧的,随便做点菜吧,多煮点饭就成。妈妈说了句“那怎么可以”就要我挂电话,她还是要去准备准备。

    和上次跟高洁回去不一样的是,我和刘柯寒没有走路,而是花几十块钱包了部车。她不肯走,说是怕把高跟鞋走坏。一路上,我的心情比较沉重。我几乎没跟刘柯寒说话,我一直把脸朝向外边,看我熟悉的山山水水。是不是所有从山里出来的孩子,都跟我一样,贫穷的老家,永远都是我的软肋,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引以为傲,所以不允许有人对它有半点的鄙夷、不屑和玷污。也许,恋家的人,都是脆弱的!

    以前我骂高洁她妈嘴快,谁知我妈的嘴更快,不过我不能骂,因为是我妈。我和刘柯寒刚走到离我家不远的那个拐弯处,我刚叫了声“妈”,高洁她妈和我妈一同从我家里跑出来了,我爸跟在后面。这场面,很像在大街上观围别人打群架。

    我叫了妈叫了爸叫了阿姨,然后一一给刘柯寒介绍,刘柯寒按照我们在长沙排练好的,很甜地叫伯母伯父,高洁她妈是临时加的配角,刘柯寒跟着我叫了阿姨。我妈一直在笑,我爸也一直在笑,高洁她妈也事不关己地跟着傻笑。

    进到屋子里,高洁她妈陪刘柯寒坐着聊了会天,估计也是帮我妈旁敲侧击地查了一下户口,看看是不是黑货。我进到黑乎乎的厨房,看爸妈笑呵呵地急着忙晚餐。鸡已经炖得香气直冒,还泡了些红薯粉,妈说是用来下汤的。我问:“妈,鸡是自家的啊?”妈边忙边应付道:“自家的早卖了,是三婶家提过来的。你们回来是好事嘛,大家都高兴!”

    高洁她妈起身要走,我留她吃晚饭,她不肯,说改天吧,好好陪姑娘家说说话。我笑着问刘柯寒跟高洁她妈聊了些什么,刘柯寒也对我笑脸相迎,说:“我们说了高洁啊,阿姨知道我跟高洁也认识,很高兴呢!”我说哦,然后打开电视。

    十七英寸,黑白,牌子忘了,很多年前,爸爸把家里所有的花生卖掉之后买的。我还清楚地记得,其实那时候家里根本没打算买电视,因为钱紧。当时好像是热播《西游记》吧,孙悟空那死猴子把我的魂勾得一愣一愣的。我天天跑到别人家去看,跟很多人孩子一起,结果有一天我吃多了生红薯,在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放了个P。放出来的家伙很不给我面子,因为它的确很臭。主人家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知道是我干的之后,恶狠狠地把我赶了出去。我哭着回家,爸妈问我为什么哭,我当然不能说真相,只说主人家孩子不让我看。爸抽着劣质烟,沉默,第二天就挑着花生上集了……

    晚饭吃得有些轰轰烈烈,80多岁的爷爷,还有三叔叔和三婶婶都上来了。可能是我家里人热情过了度,刘柯寒始终话很少,嗯啊哦啊的,有些紧张。我妈说:“姑娘,快吃鸡肉,多吃点。”刘柯寒的回答让我狠不得拿鸡屁股堵她嘴巴,她说:“不好意思,伯母,我不吃鸡肉。”我恨她怎么一点谎都不会撒,我看见我妈当时脸上的表情很慌乱很无措,像是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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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大家坐在一起看电视。我妈坐在我的右手边,刘柯寒坐在我的左手边。我妈平常话还算多,可这回每说一句话都很谨慎,要想很久才 开口,而且说得很慢,她怕刘柯寒听不懂。实际上刘柯寒也是听不懂的,我必须一字一句地给她翻译。我妈把身子微微往前倾,看着刘柯寒,问:“姑娘啊,你准备跟我家朝伢子成家了?”我给刘柯寒翻译:“我妈问你是不是成天在家里。”刘柯寒说是啊是啊,工作还没找好。我妈问:“你家里人还喜欢我家朝伢子吧?”我给刘柯寒翻译:“我妈问你爸妈是不是喜欢打麻将。”刘柯寒说是啊是啊。我妈终于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

    妈妈没把刘柯寒安排在家里睡,虽然我知道,她很想让自己未来的媳妇睡家里。晚上11点多钟,三婶上来接刘柯寒,说带她下去睡。三婶家建了新房,还买了席梦思。对这样一种安排,刘柯寒没有反对,反倒很乐意似的。她出门的时候,我妈就倚在大门口,说:“姑娘,咱山里条件不好,你就别嫌!”我看见妈妈的笑是苦的。

    我睡自己的房间,地上是泥头顶是瓦,我觉得别具风情。我刚躺下,我妈就进来了,走到我床前,说:“朝伢子,睡了?!”我说还没呢,妈你有什么事吗?“这姑娘还不错,别人同意,你就跟她结了吧,也老大不小了,这事在外面你自己做主就成,我跟你爸没话说。”我说妈我知道,我知道的。妈妈放心地出去了。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我妈又进来了。我说妈,怎么啦?妈妈照样站在我床边,说:“刚才你爸跟我提了一句,我才想起有个事情得跟你说说。”“什么事你说吧,妈。”“姑娘家好像不吃鸡肉吧?”我说好像是的,可能是不吃。妈妈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像在自言自语:“不吃鸡肉,往后生了孩子,哪来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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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可能这样缠着你玩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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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洁生病了,谢小珊可能恋爱了,我真的快要结了(不是结扎,是结婚)。这是我从老家返回长沙后,所遇到的三大最不幸的事。第一件事让我担心,第二件事让我头大,第三件事让我恐惧,统称为不幸!

    到长沙的当天下午,我就去了高洁那边。她妈给她捎了些土特产,我给她送过去。星期一,她没去上班,因为发高烧,在家休息。这天刚刚好了些,之前都打了好几天点滴。谢小珊和黄强也在,这种组合让我大感意外。没有我,黄强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我找不到高洁住的地方,我到了附近之后,是谢小珊和黄强下来接我的。一看这架势,我就觉得心闷。我把黄强拉到一边,小声问:“小子,你不会就跟谢小珊那个那个了吧?”他装傻,说什么那个那个了,连手都还没牵。这样的回答依然把我吓得傻愣。虽然我对谢小珊的好感仅仅来自于她跟高洁是好朋友,她很照顾高洁,而且我还经常地看她不顺眼,可怎么说呢,我打心里还是认为她是个好女孩子的,至少心很善良。很不够哥们地说,黄强那小子我有点信不过,上次在湘江边他对我说的一些话,让我觉得他长的是一颗浪子心。

    他们两个谈恋爱,我无极干涉,不然美国鬼子的卫星又会把我不讲人权给探到。问题是,黄强是我介绍给谢小珊认识的,万一出了状况,我多少会有一些连带责任。

    上楼的时候我故意叫谢小珊,她回头朝我笑,问我什么事。我说最近心情怎么样啊?她认真地回答说还好,有时候出去走走,不像以前天天闷在单位那么无聊了。出去走走,我猜想是跟黄强压马路或者花前月下,野外作业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做的。谢小珊是个整天穿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一副传统妇女形象,脱她裤子可能比脱层皮还难!

    高洁坐在自己的房间,另外两个房间的门紧锁着。见我进来,她起身叫朝南哥。她的声音有些迟钝,表情是木然的。才几天不见,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就是上次病到住院,她的脸色也没这么难看过。我心疼,不敢多看上几眼,我怕多看几眼,就会心疼到忍不住把她抱住。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我对高洁的爱怜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我把她妈捎过来的东西放在一边,说:“丫头,头痛不痛?你是怎么搞的,老病!”高洁挤出几丝笑,说:“头不痛,今天好很多了,朝南哥不要担心!”

    房间有些小,四个人就显得拥挤。两张小板凳,超市买的那种,塑料的,谢小珊和黄强每人一张,很拘谨地坐着。黄强还好,难为了谢小珊,几乎有一大半屁股在板登之外,呈悬空之势。我和高洁坐床上,一人一头,中间大概有一米的距离,坐三个第三者没问题。

    “朝南哥,这次跟姐姐回老家,你爸妈是不是很喜欢姐姐啊?姐姐那么漂亮!”高洁出乎意料地说起了刘柯寒。我嘿嘿笑两声应付过去,很显然是在回避问题。关键在于,我的确不知道我爸我妈喜不喜欢刘柯寒。他们不喜欢也会说喜欢,因为刘柯寒是个女的!

    坐在一起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彼此话并不多,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我不太受得了这种变化,我留念曾经的无拘无束。看时间,可以吃晚饭了,我说出去吃东西吧,高洁说好啊,然后从挎包里把小钱包拿在手上。我给刘柯寒打电话,说不回去吃饭了。高洁走在我旁边,挽着谢小珊的手,说:“朝南哥,要不你叫姐姐也一起过来吃!”我说不用了,她在家里自己做了。其实刘柯寒并还没开始做,但我不想她出现,出现在我和高洁之间。

    在餐馆里,谢小珊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我说是的。她问跟谁,我说高洁见过。她再说,那恭喜了。我听得出她的话有违心的成分。黄强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说兄弟啊,咱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要把自己往坟墓里整呢?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有道理也没道理,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态度,看你怎么去选择。坟墓之外,坟墓之内,区别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想自由活动,就别进去;如果你觉得躺着舒服,就把自己往里整好了。人在坟墓里正常情况下都是躺着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死了之后竖着埋。

    30

    不过打死我都不敢相信,这个时候,陈伟生竟然找上门来了,而且是我的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10点半左右吧,很暧昧的一个时段。先是刘柯寒收到他一条短信息,我说既然没什么,就给我看看吧,她不肯。我就有些生气了,说,你别让我老蒙在鼓里好不好,我可以不怀疑你,但你得让我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刘柯寒正准备把短信息删掉,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把手机抢了过来。果然是猛料:现在又开始干了吧?是不是已经欲死欲仙了呢?这男人真的变态了,看来那天晚上他在门外所听见的叫声,的确对他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刺激。变态至此的男人,做出任何事情来都不足为奇,就算哪天他挥刀自宫,也成其不了新闻。

    过了没两分钟,有人敲门。我从电脑前面站起来,走到客厅,很大声地问:“谁啊?”接着就把门打开了。眼前站着的是比我矮半个头的陈伟生,他微微歪着头,一动一动的,像要打架。

    我说你什么事,他说:“没什么事,来看看,想找你谈谈!”这个时候刘柯寒也出来了,我发现她在看见来者是陈伟生后就傻了眼。由于紧张,她一开口说话就像骂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

    很奇怪,每到这种时候,我跟刘柯寒就像是统一战线,心照不宣地选择一致对外。我把刘柯寒往身上揽了揽,说:“柯寒,没事,你先回卧室,他说他想跟我谈谈。”我没让陈伟生进屋,而是自己走了出去,站在陈伟生前面,说:“要去哪里,你定个地方!”

    刘柯寒叫着不要,我们两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男人却开始下楼了。刘柯寒往卧室跑,披了件外套。我跟见“砰”的关门声,她就急冲冲地跟着来了。陈伟生转过身去,用手指着刘柯寒,气势汹汹地说:“你回去,别跟着来!”我也说,柯寒你别跟着来了,我很快就回去的。刘柯寒不听,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后面。

    就近找了家小茶馆,刘柯寒没有跟着进来,她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朝南,我在茶馆门口等你!我其实还是有点慌张,不是说怕他陈伟生拿我怎么着,而是不知道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对于一些我曾经猜想过的真相,我是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陈伟生把烟抽得巴嗒响,看了一会,又把脸转开,似乎在表示对我的不屑一顾。我压制着心里的烦躁,强迫自己平静,说:“想喝点什么,点吧,我请客。”他不理我,自顾抽烟。我于是随便要了两杯毛尖。

    我刚把单子放下,他说话了:“什么事我也不想多说了,刘柯寒也许以后会告诉你。但老弟你要给我放明白点,我给她买了房子,你还会觉得只是我对她纠缠不休吗?”我心一惊,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刚好服务员端茶过来,差点被我撞翻。服务员忙不迭跟我说对不起,我说没事,再点一支烟,陈伟生却一声不响地起身走了。他走路的样子很滑稽,带点外八字,双肩还一耸一耸的,像是下半身掉进了个还燃着的烟头。

    我只好也埋单走人。拿过服务生找过来的零币,觉得茶一口都没喝实在浪费,于是猛喝一口。这口茶喝得着实他妈的亏,我不知道舌头起泡没有,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一个星期,接吻会很没口味。我骂骂咧咧出了门,看见刘柯寒孤零零地站在夜灯下,焦急,无措,还有那么点无能为力。

    刘柯寒很着急地问我,陈伟生跟我说什么了。我没一点心思回答,我只说没说什么,不欢而散。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那套刘柯寒从未对我提起过的房子。刘柯寒紧紧地挽着我的手,也不再说话。我觉得自己像被一个魔鬼牵引着,被卷入一场游戏里,晕头转向,不知所终。

    路边是一排排的特色店,粉红色的灯光,每道门口都坐有“门卫”,或浓妆艳抹,或袒胸露背。她们很有礼貌,会跟每个经过的陌生男人打招呼:“先生,进来坐一坐罗!”因为是口语,因为不是黑纸白纸,所以我无法确定她们嘴里迸出来的“进来zuo一zuo”到底是哪个zuo!或者,是坐着做,还是做了再坐,无从考证。

    31

    狗日男人陈伟生找过我之后,我心情格外舒畅,几乎不想正经事。人其实都差不太多,有屁股有眼,正经不得,一正经生活就没意思了。

    我甚至还收养了一只小狗,是一个大学同学的,他要去上海发展,说是把狗送给我,让狗认我作干爹。我把他臭骂一顿,问他是不是小狗的亲爹。我给小狗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伟生,伟哥的伟,性生活的生。每天我在家里欢快地叫“伟生,伟生”,刘柯寒总是一脸的凝重。有一次,她严肃地问我,为什么给狗取个这样的名字?我说好玩,小狗要开始伟大的新生活了。

    刘柯寒也忙着自己的事情,新的工作基本上定下来了,她得为上班做做准备。她的目标很明确,等新工作上正轨就结婚。我说我没钱,没钱办酒没钱买房。她说可以先拿证,婚礼以后再弄。“至于房子,两个人这样租个小房子住着也挺舒服的。”对于陈伟生所说的那套房子,她还是只字未提。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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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刘柯寒去新单位报道了,我闲得无聊,牵着“伟生”去火车站附近溜达。高洁给我打电话:“朝南哥,你在哪里啊?”我很轻松地说:“你要不要上班啊?不上班的话到火车站来啊,我在溜狗!”
    高洁一下就急了,说:“朝南哥,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不养狗的吗?”我脑子里的一根筋突然醒来,记起原来我跟高洁之间有一些承诺,譬如不养狗就是其一。

    8岁那年,高洁被我家养的一条狗咬过,从此患上了“恐狗症”。我爸也是性情中人,出事当天就把狗给宰了,分了几斤狗肉给高洁家里。高洁她爸去井水边提的,还偷偷拿走了狗鞭。那玩意本来是我三叔早早就预定了的,后来怎么找都没找着。三叔那时候也还年轻,气盛,找不着了就跟我急,问是不是我拿了。我当然不承认,因为我根本就没拿。

    叫高洁过火车站,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她真跑过来了,而且动机十分单纯,就是为了当面劝我放弃对小狗的收养。她在我面前的任性,还跟小时候一样,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未成年那阵子,要是我有什么事不依她,她还会小泼妇似的在我面前挺胸脯,不过长大后不再做这种动作,一挺,还不上天了。

    我在阿波罗商业广场门口等她。她大概在还距我有五米远的地方就停住,跺着脚叫我:“朝南哥,快把狗放掉,快放掉它!”人很多,有很多人被高洁的叫声吸引,继而把异样的目光投给我。我的脸有点烫,对着高洁说:“丫头你叫什么叫,在这里怎么放啊?”

    高洁继续跺脚,不肯靠近我。没办法,我只好走到路边的栏杆旁,把小狗栓起来。“小屁股,你今天不上班?”我笑嘻嘻地对尚处于微怒状态的高洁说。“不上,休半天假。”她边应声边偷看着小狗,有些生气,有些害怕。

    我们在离小狗两三米的地方坐下,我当然是在靠狗的那端。高洁习惯性地晃着腿,像小时候我们把牛栓在树上,然后两个人找块大大的石头坐起来。突然觉得,长大真是无比可怕。不管怎么样,那时我们毕竟还小,往后看是长长的路,可以想象沿途开满鲜花,空中飞满蜻蜓,可是现在,我们却总在情不自禁地往回看,回忆那些在幻想中存在过的美好。

    我说高洁,你朝南哥感觉自己老了。她说:“不老,额头上的皱纹才两三条!”这时有路人惹了小狗,小狗汪汪汪地叫了几声,高洁不自觉地往我身上靠了靠,而我却条件反射地疏离了她。她可能也注意到了,说:“朝南哥,等你结了婚,我就不可能这样缠着你玩了哦!”我止不住的难受,感觉结婚就是要抛下全世界。

    人一矛盾,就会出现神经错乱,然后发展成神经质。跟高洁坐在高高的石阶上,我很明显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下,我笑出了声来。

    上小学二年级那年,高洁刚被我们那狗咬到不久。有天我们放学回家的路上。一碰到两只狗,高洁远远的就不肯走了,躲在我身后,带着哭腔说:“朝南哥,你快看,两只狗,尾巴打结了!”

    狗的尾巴自然是不可能打结的,打结的是另外的身体器官,高洁不懂。我本来想笑,骂她少见多怪,但看她那哭相还是忍了。我把她藏在牛栏的后面,嘱咐她别出来,然后去找了根大概有两米长的竹竿,对着那两条纠缠不休的狗就是一顿乱打。三下五除二,两只狗仓惶而逃。

    高洁见我速战速决就把狗尾巴解开了,几乎要对我崇拜起来。不过第二天她在学校里就让我丢尽了脸。她先是跟男同桌说她朝南哥多么多么的厉害,都能帮两只尾巴打结的狗把结解开。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全校男生都知道了这事,而且变成了“朝南偷看狗搞事”,弄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抬头做人。

    在阿波罗门口,这个有小狗相伴的下午,只有跟她在一起,我的快乐才是经得起推敲的,想起小的时候的事情,总能被曾经的无忧无虑感染。我永远记住了这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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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跟刘柯寒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突然记起要问她一个问题。我说:“柯寒啊,你说那陈伟生怎么会知道我住的地方呢?”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说她背着我找陈伟生谈过几次,可能陈伟生跟踪了她。我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吃过晚饭后,我跟刘柯寒进行了一次交流。我心平气和,说:“柯寒,你跟我说说你和那陈伟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的过去,我不会在乎的,但是,我不想你什么都瞒着我!”其实,就算陈伟生没跟我说那套房子,我也常常在想,也许刘柯寒真的做过他的情人。

    “朝南,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她的脸色很难看,就这一点,她跟高洁没得比。高洁生气的时候,真的漂亮,说不出来的漂亮。我说:“那你说我不相信你什么?”我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巧,同时也点燃了刘柯寒的脾气。她啪地把电视关掉,扭着屁股冲进了卧室。我火冒三丈,感觉心中久积的愤怒无处发泄,我带上手机,准备出去来一次彻夜不归。正准备开门,又折了回去,冲进房间咆哮道:“你不是有套房子吗?怎么一直不敢跟我说?是准备用来养猪的吧?”

    刘柯寒怔怔地看着我,没说话。从她的表情里,我看到了惊讶。我冷笑两声,出门!

    33

    站在街上想找个人喝酒,查看电话簿,一个接一个地打,很烦,朋友不是在忙就是已经关机。只好找黄强解闷。刚好黄强重操旧业,在五一路挨近蔡锷路那个地下通道卖唱。我打车过去,见到黄强就把手机关了。

    黄强正唱得卖力,在我进去之前,通道里就他一个人,地上铺了张报纸,零零散散躺着些小面额的纸币和硬币,估计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放进去用来钓鱼的。他停下来,看我一眼笑着问我是不是又心情不好了,说是我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想起他这样的小人物。

    我扯了张报纸坐在地上,说他奶奶的我不想结婚了。“你总算觉悟了,老兄,我知道你就算结了也会离的,光手续费就可以请我喝好几次小酒!”他一听我说到结婚问题就来了神,陪我坐下,递给我一支烟,我们聊着聊着,就聊起了他跟谢小珊的韵事。

    他说他穷啊,穷得买安全设备都买不起了,只能再来卖唱。“你跟谢小珊就那个了?”我捶了他一拳,他嘿嘿笑开了,说:“只那个过一次,而且说出来很丢脸。”我说丢脸也得给老兄说说,解解闷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乘坐航空母舰的。

    “就是前几天吧,我去她房间,开始她不肯,我使了点蛮劲,她肯了。可是,老兄,我真没什么经验,不怕你笑,前前后后大概有半个小时。”我说小伙子还可以,不算太差。“可是,嘿嘿,脱衣穿衣只怕都用掉了二十八九分钟。”黄强这小子脸都憋红了。

    “我下次会努力的!”我狂笑,终于觉得有了一点点开心。想想我的第一次,更加惨不忍睹,是上大学时候的事了。那次我喝了酒,迷迷糊糊,什么感觉都没有,或许有一点,但根本就没记住,所以几乎等于白送了。多么宝贵的东西,连个地摊价都没卖上,甚至连人情都没得到。

    34

    我三天没回家,三天没洗澡。我窝在黄强租住的小房间里。他不上课,但也不陪我,他要陪谢小珊。我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刘柯寒找不到我,后来我知道,她在找不到我的情况下找过高洁。

    黄强的房间里贴满了美女,一律是袒胸露背的,且重要部位都是上了型号的。我因此怀疑他会经常地无师自通,怀疑他的被子很脏,只是虎落平阳,也得睡。前两个晚上在强烈的空气清鲜剂的掩护下,基本上睡着了,第三天晚上却半夜被噩梦吓醒。

    梦与黄强满屋子的美女画不无关联。我梦见很大个的皮球落雨似的往我身上砸,我哪躲得过来,左奔右突的,走投无路。早上醒来照镜子,额头上还真有个包包,轻轻一按就痛。难道梦里还真被砸了脑袋?黄强那小子却乐了,说:“老兄啊,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一个劲地拿头撞床边那个柜子角,拉都拉不住!”

    垂头丧气地回到住所,刘柯寒也在。我进门的时候没跟她说话,她也没问我到哪去了,只说了句:“回来了!”这三个字,很有家的感觉,比“我爱你”之类亲切、温暖,更重要的是真实。我对自己说:也许刘柯寒也不是一个非常可恶的人!

    我觉察到家里有些变化,比以前整洁了许多,地板也拖得很干净。我劝自己要挺住,不要轻易被感动。我尽可能地做到面无表情,看上去有点冷,达到包青天那种效果就更合适不过。找好衣服准备去洗澡,刘柯寒却告诉我热水器坏了,明天才有人来修。

    气氛有点尴尬。我把拿在手上的衣服随意扔到床头,点起烟,熏熏臭气。“昨天我妈来了,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刘柯寒站在我面前,用手帮我理了理泡汤已经可以不放油了的头发。我说:“你妈也急?”

    “是的,他们就我一个女儿,想我早点有个家!”

    我走出客厅,打开电视。刘柯寒也跟出来了,又站在我面前磨蹭,说:“朝南,相信我会是个好妻子。”我说:“就要我相信这个?别的事你不准备给我个解释了?”“先说结婚吧,以前的,睡觉的时候跟你说。”

    我在想她是不是又在用缓兵之计,干脆回答她说:“那我们明天就去办结婚证吧,上午照相,下午就可以拿到证了。”刘柯寒精神一振,笑着问:“真的啊?你答应了?”我起身去厨房用煤气烧水,刘柯寒又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啦?烧水也要跟着,我又没准备打煤气自杀。“你同意了,我明天就回去跟我爸妈商量结婚的事,你也打电话告诉你家里人啊。”刘柯寒边抢着给我开煤气边跟我说。

    我往提壶里灌好水,说:“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很简单的,多办几个结婚证,我寄一个给我爸妈,你带一个给你爸妈,我们自己留一个。反正不贵,20块钱一个!”“你说什么啊?”刘柯寒大为吃惊,表情夸张。我说是很便宜啊,火车站附近很多人干这行,还可以离婚证、结婚证一起办。

    刘柯寒很聪明地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笑,而不是生气。她笑,我也就忍不住跟着笑了。三天的隔阂好像在瞬间就消失了不少。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若不是她迟迟不肯对我说清楚一些问题,我其实很愿意娶她做老婆,经济,实惠,快捷。
真正的爱,能带给你深沉的满足感,安全感,快乐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