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贫岁月里的歌声
梦想云朵般在天空飘荡,追着它的方向却湿了自己的衣裳,眼睁睁看着它逐渐远去,直到蒸发。
我的梦想光着脚丫出发,跑在风上,泪水恶狠狠的落下,我仰头问她,你从一开始就光着脚丫能跑多远呢?
听一些歌儿,看一些画,会想我亲爱的朋友们,其实只是被往事打动了吧。往事吻上唇边,深情款款。明知道那不是去而复返,却无力挣脱。唇渐渐冰凉。往事再次蹑足远去,往事的远足如同一场舞蹈,哀艳怒放。谁将轻舟系在江岸,谁将歌声留在耳畔。白云深处,何处是我朋友的家?时间一挥手杖,泛舟远去。我们要开始四散天涯,像蒲公英毛茸茸的双足向这个世界伸出试探。少年游,少年游。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小糖说她要开始认真地写《少年游》,我很开心她又会好起来,秦草像多年后的叮当,干涩的开口: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每一支歌儿都有不同的气息,像谁的呼吸,像一个想留住的声音,在脑海里面,有思念那么长。如果某天清晨醒来,伴随着那首歌儿,是不是会想某个人一整天。忧伤纲举目张,往事步履凌乱。手脚冰凉,要谁来暖。
希望这个世界安静得只有歌声与朋友的问候,闭上眼睛,是他们微笑的模样。宁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只是看起来很冷漠,这样一个人。眼看着别人的幸福,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收回目光,才好重新打量,自己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笑容。
这是这样的年纪,很多事变得无关痛痒,掷向世界的目光掺杂了疑惑与失望,忧伤中还没有多少人间烟火,只是少年听雨歌楼上,想起朋友时仍旧温暖,但有时也会担心,我们会不会越来越远,在这个转身即是天涯的世界。因为距离,寒冷时不再能相互陪伴。年,你能给的拥抱或许单薄如一脉细细的眼风,弱不禁风,但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拥抱,虽然我们不曾,为了什么?为着已长大却仍未分离的我们,为那已烟逝的有着诗歌、字条与微笑的青春。
这物质的世界令我惶恐,人们营营役役的究竟是什么?灵性与诗性仿佛从一个缺口流走,一部分生命从此缺失。白衣飘飘的年代里,抱着吉他清唱的少年都去了哪?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你们留下的歌儿,是否还会偶尔唱起?曾为之感动的人,如我,一直在隐忍中长大。
年,你曾那么久的打量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只为了记住我的模样。为此,我默默原谅了你说我长得难看。你说,用心就能写好了。于是我不再害怕,我的文字虽媸颜陋质,但只要有人默默打量,她也有了美丽的可能。即使愁怨永世不解,那又如何。
归去来兮。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既然曾开得满山枝浚又何惧一g净土掩风流,流水落花春去也。一些熨贴依偎的字,永远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苍天、永恒、江湖、青春。总有一天,青春将如暴雨下的妆容,淋漓褪尽,二分尘土,一分流水。但它们已永远淀积在岁月的墙隅。年少的我,有过武侠般的狂狷,也有过诗词般的忧怜,足矣。最爱的咏梅诗出自最爱的诗人: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永远不明白,他要在诗中说什么,只是告诉年,我们的承诺不要是那寒梅,只作了去年之花。请与我一起坚持。虽然,许多坚持追究起来都是毫无意义的,但倘若因此放弃,那么生命是否有必要继续便值得置疑。
他们说我的文字不够深刻。然则,在深刻与诚实间,我还是选择了后者。水到渠成,渠在,水到了才算完整。况且,我从不是什么有眼界有思想的人。有一半舍友认为台湾收不回,我大声说,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收回的。我的想法可能浅薄然而简单,大家都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分开?
而我的生活如我的大脑一样简单,上大学后尤甚。永远的波澜不惊,平平淡淡。无止境的复制。幸好,复制过程中总有些差错,比如,我并未每天看同一本书,但是幸好,每天睡同一张床。搬到隔壁的舍友说了句:没有人会想搬到我们宿舍的。这话伤了我,以及另外的舍友。我们六个人,没有谁性格较为相近,有人爱念书也有人作息毫无规律。外人看起来我们很冷淡,但我们偶尔也开玩笑,好笑的弱智的都有。我们只是不喜欢太多废话与客套。本就不奢望谁与我性相近,对寝室还是挺满意的。即使天生刻薄的人,偶尔也该心存感激。我庆幸没遇上传说中的坏女人,否则四年必定水深火热。社长是我认识的第一个707A人。当时刚报到完,我到了寝室,开始扫地,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发现是同室中人,笑眯眯跟我打招呼。我被郁闷了一下,心说,碰到个这么活泼的。后来大家谈起第一印象,轮到社长被郁闷,她很无辜的说,只是想和大家有个好的开始啊。舍长是福州人,但没有让人讨厌的典型福州人性格,为人不错,比较会照顾人(跟我们这几个白痴比),懂得担当,不过有时候品味太平庸,我对此不满。又一个郁闷人的家伙当天穿了两件上衣,扎着马尾。QQ说,穿那么多,看得我很郁闷。H说,当时看起来很小的样子,想到要跟个小朋友住,真郁闷。这位同学半夜三更上楼顶吹风,吹完了清醒无比,回寝室泡了杯咖啡,喝了一半推醒舍长,很真诚的问:你喝咖啡吗?此人缺点太多罄竹难书优点也不少就不浪费纸张了。不才,正是转公子我。Y同学让我知道,在大学里还是有人认真念书的。说过一句让我比看笑话书更激动的话,当时我们经讨论认为看起来正经的人往往不是好东西,她表情很较真的说了句:其实我很纯洁的!QQ的睡眠量仅次于我。用另一位同学的话形容她,“你走起路来永远那么悠闲、优雅――安详。”这家伙曾把自己表哥的照片给人看,骗人家说是人妖,跟我一样不是什么良民,是较早翘课的同学之一。H呢,据她说想上大学后洗心革面做个淑女,一点没看出来。X,我称为小朋友的人,即使她伤了我我还是忍不住觉得她可爱,彼此要好过,但从未相互了解过。先写这些,或许以后会细说她们,将和我相处四年的女孩子。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对经常用不同语气给我打电话让我有时春风细语有时拍案怒斥的糖糖十分感兴趣,于是,给她们看了张糖糖叼着笔扮男人的照片,反应出奇一致:爆笑。古人称之为:绝倒。
不管我是不是一直写下去,蜡烛会尽,天会亮。LUKE,这个失而复得的朋友让我明白,一个人不能伤害你两次,以同样的深度。在这世上,有些最柔软的感情,死去就不会再生了,永远不会。而现在,不论我们正经历着什么,那些伤害,终有一天,会云烟的。并且,永远不能再给你同样的深痛。这样的答案让人安心,但还是会有些遗憾吧。毕竟,我们仍会记住那些曾令自己哭泣的人,不是吗?在生命延伸的路上,泪水会越来越少,而心上的茧花,能剥去的,又有几人?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既然如此,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想起古龙了,真是不负清辉。从前,借我个胆子我都不敢谈他,或者说,别说跨过这道门槛,能不能爬过去都不晓得。越是喜欢的人,提笔越发艰难。他的笔,是一条古时水,向吾手心流。庆幸,看的第一部武侠是他的《萧十一郎》。而与金庸十分无缘,只看过《连城诀》,很久后在书店翻到,发现原来自己看过金庸啊。吐舌。缘分啊,不可说不可说。看《萧》时听着MIDI音乐《望江南》,看出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来,看《武林外史》时听景枫的《风景》,弥漫着一种白衣飘飘的校园气息。一次次为他笔下的友情而拊掌、折服。为他未完成让人捉刀的拙劣故事而愤怒、痛斥。想了想,还是不谈那些笔下人物吧,怕难收拾。不如回味关于他的细节。酒宴上,他一杯一杯倒,一杯一杯灌,一言不发。天涯远不远?是在问世人,还是问自己?
有时想想,称我喜欢的武侠为江湖小说似乎更妥贴。与政治无关,讲的是小人物的故事。我毫无野心,因此不喜欢政治,尤其政治化的武侠。做人那么复杂,累不累?迷恋的仅是小人物身上原始淋漓的脾性,他们固执、乐观、坚强、绝不低头,有真正的朋友,有自己的方向。是酒,是诗,是山水,是文章。连他们肮脏褴褛的衣袖都鄙弃虚伪谄媚。菊花古剑和酒,天涯明月与刀。千载寂寞万古愁,一俯一仰间已转身走远,背影是亘古的孤独,微笑却从未被现实夺走。
现在的我,已经有了追随你的力量。我将失去什么,什么将把我捕捉?“我因为我的成熟,低下了高贵的头”,再次抬头,便是“持颤抖之身追赶,怀敬畏之心挑战!”认定的真正的江湖故事讲述者是古龙与沙子。他们对我颇有影响。沙子的小说文句如诗,轻薄如刀刃,轻愁如月光。“不要归来,封山的季节无花可寻!那年我们栽下的一坡杜鹃,失望地别过头去,走向江湖。”江湖是个伤心处,请别再开口说什么,且饮下这樽清酒,这一转身便不知是敌是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是谓,句外肠枯,弦外韵孤,醉外江湖……
曾无意中听到一位同学的话,她讨厌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小说,嫌做作,除非写得特别好。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说不如随笔了。现在写东西,已很少用什么意象,说我才思枯竭也好,回归平实也罢,我能做的仅是顺其自然。
现在已是没有夕阳的黄昏,在楼顶,坐在风上,栉风暮语。梦想光着脚丫虽会被硌疼、刺伤,贴近大地,却找到了原始的力量。
前行者,尚复何求?
2005-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