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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抚琴靠窗站着,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光顺着她脸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衣口,但我猜的到她的表情。
若欢本是一直在拭擦他随身的那把弯刀,忽然停下来,笑道“我有些口渴,能把水壶递过来吗?”
傲刀从桌上提起茶壶,渡步到他面前。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的是茶壶,而不是一杯茶,看着他提高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全数倾倒在他与傲刀之间。抚琴闻声回头,扑哧一声笑了,全屋的人先是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随后也大笑起来。
他连茶渣子也不放过,通通倒在了傲刀身上,情形的确非常好笑.这时,他甩了甩半湿的衣服,裂开嘴大声笑了。
“我的衣服湿了。”他皱皱鼻子,在众人怀着敬意的眼光下走出了大门。
嘿,他倒的人可是他们的老大耶!
这少年,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傲刀,他在笑.
笑的很深.
他道"让江姑娘见笑了."
宾果,他知道我在看他.
他同若欢一般扯扯自己的衣服"待会苏姑娘会过来,抚琴,你代替我向她问好."
突然被点名的抚琴抬头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忽地,楼上传来一阵琴声.那宫商角徽羽一致协调的各发三声,其声泠泠,其韵轻轻,一听变知琴是良木,人为知音.
抚琴高声问道"敢问阁下是苏姑娘吗?为何避而不见."
只听楼上琴声忽的一停,闭紧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极为好听的女声,流利婉转.
"妾身来晚了,让两位姑娘好等."
苏靖康
我站在姐姐的身后,清楚的看到不止是刚才与傲刀的两位姑娘,还有楼中所有的人都怔怔的看向这里.
姐姐很美,至少我从没看过像她这样艳光四射的女子.也从不知道脂粉的点缀竟然能让一个女人的美体现成这个样子.
瑶鼻玉齿,明眸樱口,绝代风华.
整个人都仿佛陷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雾里,好象看的清,好象又看不清,浑身散发出一种与生具来的气质,让人远远的便折服了.
她轻启樱口,再次说道"妾身来晚了,让两位姑娘好等."她有意无意的朝那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看去,眼里竟有些泄露出来的激动.
――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一直都是个极度镇定漠然的女子,从不会把自己的感情泄露出来,也从来不让人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转过头,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点点头,表示会意.
她嫣然一笑,微微提起一边的群角,如女王一般沿着梯子下楼 ,每一步像是都计算好了一样,都是一个华美的镜头.她走的很轻,像飘在空中的柳絮.身上的饰物并不多,但腰间常年佩带的玉上串联着两个铃铛,一路叮呤咚咙的响着,像是在轻轻扣击着你的心.
我上前一步,看了看所有人,才开口道"苏姑娘为了向两位姑娘表示歉意,愿抚琴一曲."
她气度苏徐的向楼中一角走去,脸上仿佛有着倦意,好象已经极倦了这一切,极倦了所有人看见她时的表情.
她从一旁抱起一把檀木所制的琵琶,从容不迫的坐下,一手按弦,一手调弦,而后轻拨两下,低声吟唱:
寻寻觅觅,
冷冷清清,
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
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
怎敌他晚来风急!
这是宋朝李清照的<声声慢>,通过秋景秋情的描绘,抒发国破家亡、天涯沦落的悲苦,又好似在叙说一个孤独女子的凄凉与无奈.一字一泪,缠绵哀怨.本因用扬琴拌唱,而她却用琵琶展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境界,每一声琴音都能恰恰合上她念的每一个字,眼光流盼一转,又停留在那水蓝色衣的女子身上.
只听她的声音忽而转向高尖:
雁过也,
正伤心,
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
憔悴损,
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
独自怎生得黑!
众人全为之一震,鼓掌声连绵起伏.只见她眼眸一闪,继道:
梧桐更兼细雨,
到黄昏,
点点滴滴。
顿了一顿,最后一句才脱口而出: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好,好一个愁字了得."
不知怎的,在如此嘈杂的地方我竟然能听到那蓝衣女子的声音,我向她看去,她也正看着我.不同的是没有如上次一样转我脸视而不见,只是微微倾了倾头,微微一笑,算是回礼.
我不作声的开始打量起她来――一个极为干净的女子,墨般黑发一丝不落的全全扎起来,直直倾斜到腰间.如幻般水蓝色的长裙没有一丝褶皱,眉间的英气掩盖住一个生为女人该有的柔媚,却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又听得一声叮呤咚咙,才只已是一曲终另外.姐姐在笑,笑未达眼底.她从我肩的一侧绕过,轻轻的说了一句只有我才能听到的话:明天随我去见葛久."
葛久,可是那个有名的医祖么?
我转过身看她,见她又如适才那样婉转一笑,笑未达眼底.抚了抚耳边的鬓发,掩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