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双色物语（一）
文/红花继木
【一】
迦萝爬上城堡顶，斜斜站立。远处云蒸霞蔚，绯红一片，风猎猎吹拂过她的发丝和华丽的裙裾。淡蓝色的灵龙费列罗从天边飞来，从细小的一个点，到飞快变大，迅疾地出现在迦萝眼前，庞大的双翼遮住了半壁天空。它抖了抖脑袋，将一张卷轴落至迦萝手中，仰天发出一声欢喜的长啸，那声音足以响遏行云。
灵龙是父亲大人送给迦萝的成人礼，作为她的坐骑和伙伴，至今已经三岁。从它一出生，还是只小小的雏龙开始，迦萝就跟它在一起，给它取名费列罗。她把费罗列养在自己的房间内，直到它大得再也没办法待在那里。父亲大人在城堡的花园内替费列罗建造了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取护城海的水灌注。费列罗很喜欢那个湖泊，它潜在里面，就像回到了出生之前在龙蛋里的感受。
迦萝打开卷轴，羊皮纸面上除了一大块黑色的墨迹外什么都没有。迦萝笑了笑，用指尖在墨渍上一点，一段密码从她口中蹦至卷轴上，顿时有银白色的光芒流淌出来，那些黑色的墨渍闪现出银白色的字迹。
是陀炎龙飞凤舞的笔迹：“魔法马戏团巡回演出了，等你那里天黑了，我会在山洞口接你。不管能不能等到你，我都会在。”
迦萝的嘴角泛起不能克制的微笑，继而想到什么，笑容突然僵硬住，身体不由得哆嗦一下。她担心地问：“费列罗，可是，要怎么躲过老巫婆的巡查？”
费列罗的大眼睛闪现一团狡黠的光芒，它的脑袋在迦萝身上蹭了蹭，发出自信的呜呜声。迦萝回过思绪抬头看它，它侧过身来，示意要带迦萝去一个地方。迦萝轻轻一跃，跳上费列罗的背脊。费罗列巨大的双翼呼啦啦一下扇动，带着迦萝飞向南边。
傍晚的天空从微紫变得越来越紫，到了晚上便是浓厚得化不开的深紫色。迦萝勾起嘴角想，这个时候的天空很让人忧愁。
修罗城白天的天空就像城主微紫的眸子，而晚上的天空像城主深紫的头发。迦萝却常常抱怨自己长着的竟是暗红色的眼睛与头发，她更喜欢父亲大人那样的紫色，那种带满神秘与忧伤的颜色。
费列罗带迦萝飞越护城海，在南方小镇的一家魔法店停下。店主人是一位胖大叔，蓄着密密匝匝的灰色胡子。他看见灵龙便知道眼前的女生是公主，露出和善的笑：“傍晚好，公主殿下！您需要点什么？”
“我想要一件能帮我躲过老巫婆巡查的东西。” 迦萝压低声音道。
“那……您需要这个。”胖大叔精明地眨眨眼，从身后庞大的木头柜子里取出一件魔法物，“它能让某些东西看起来像别的，如果您愿意，甚至能看起来像您自己。”
迦萝接过魔法物，怀疑地打量，这是一个碗状的物体，通体黑糊糊的，没有特别之处。
“别小看它。”胖大叔仿佛看出了迦萝的迟疑。
迦萝听完使用方法，微微笑着收起它，付了钱离开魔法店。就算她不相信眼前的胖大叔，也还是相信费列罗的，费列罗对于魔法的灵敏度高于任何人。
晚上，迦萝向父亲大人道了晚安，匆匆跑回房间。她从匣子里取出那件黑糊糊的碗状魔法物，一只手掌托起它，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布娃娃身上，念动咒语。一时间，从碗口升起烟花样灿烂的红黄蓝紫绿五种颜色的光束，在半空中滑出弧线，一齐向迦萝另一只手触碰到的布娃娃灌注进去。
光束全部注入之后，那个布娃娃被一团耀眼的光芒包围，渐渐地，光芒弱下去，直至没有，一个同迦萝一模一样的女生出现在迦萝面前。
“真的一模一样。”迦萝忍不住惊叹，她摸了摸依然黑糊糊的魔法物，果然像胖大叔说的，不能小觑它呢。
惟一的遗憾是那个娃娃变成的迦萝不会走动不会说话。迦萝想了想，将它安置进被窝，闭上它的眼睛佯装睡觉吧。
一切摆放妥当后，迦萝打开窗，而费列罗已经悄无声息地等在了窗外。她赶走房间里照明用的光明虫，跃上费列罗背脊，亲昵地拍了拍它的脖子。
费列罗带着迦萝躲过光明虫照耀出来的光芒，借着浓郁的夜晚掩饰，向天际飞去。
【二】
在一片四周都是苍茫山谷的地域，费列罗盘旋一圈，又迅速地朝一个山洞飞去。
这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很黑很凉。它能直接抵达另一半星球，连接修罗城与陀罗城，因此格外幽深，恍如到不了底的深潭。迦萝每次经过这里时，都会紧紧抱住费列罗的脖子，整个身体贴在它的脊背上。阴冷的空气从耳边掠过，寒意会透过裙子渗进她的皮肤。有一次，迦萝带了光明虫来照明，却发现因为这里太冷，它们根本无法生存，倏地一下就灭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慢慢地，亮光越来越大，他们终于来到了陀罗城的出口，在修罗城夜晚时，陀罗城恰好是白天。
刚出洞口，迦萝便看见了陀炎。那个金发男生正靠着他那只淡红色灵龙金莎，手里翻开着一本魔法书，思绪却飞荡在和迦萝的初次遇见。
那次是费列罗第一次带迦萝飞过山洞到达陀罗城，迦萝甚至不知道她所站的地方已经是另一半星球了。
费列罗嘹亮的叫声召唤了金莎，让它变得蠢蠢欲动，于是陀炎干脆跳上金莎的脊背，同它一起飞去约会。
只是陀炎没预料到，会遇见修罗城的公主迦萝。他远远地就看见那只淡蓝色的灵龙身边还有一个穿及膝裙的女生，层层叠叠的蕾丝边在风里飘扬着，白色的及膝袜，白色的皮鞋干净整齐。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分外迷人。他听到了内心被震慑的声音。
陀炎跳下金莎的脊背，用淡色的眸子打量她。可是迦萝显得很紧张，退后一步，紧紧贴住费列罗。
陀炎只好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用欢快地语气同她打招呼：“嘿，你是费列罗的主人，也就是修罗城的迦萝公主吧。”
“你怎么知道？”迦萝还是很小心翼翼地反问。
“我叫陀炎，是陀罗城少主。”陀炎自报家门。
迦萝没有接话，只是喃喃：“果然是陀罗城，我们竟穿越了半个星球！”
“对灵龙来说，穿越那点距离并不是问题。费列罗常常来这里和金莎约会。”陀炎说到费列罗和金莎约会时，故意撇着嘴角调侃。
“什么金莎？”迦萝却一头雾水的感觉反问。
“我的坐骑和伙伴。”陀炎拍了拍他身边那只淡红色灵龙。
“我以为只有一只灵龙。”迦萝自言自语道，陀炎能感觉到她语言中蕴涵满满的失落。
“这个星球上有两只灵龙。修罗城和陀罗城各自拥有一只。它们经过了差不多三百年的孵化，三年前才出世。”
“我都不知情……”迦萝嘀咕着，有点心虚自己像个无知的少女。
“有些事情不知道才容易快乐，我也是做了少主之后被迫了解了一些事情。”陀炎的语气里充满无奈。做少主之前，他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有灵龙，那是他的骄傲，结果，骄傲的感情被现实彻底毁灭。
“本来就没有永远的快乐。”迦萝若有所思地说。
这句话让陀炎察觉她莫名其妙的忧伤，只是很无端的那种忧伤。他没在意，眨巴着眼睛细细打量迦萝：“你的眼睛和头发可真美，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暗红色眼睛、头发的人。”
“一点都不好！”迦萝撇了撇左边的嘴角否定，跃上费列罗的背脊，拍拍它的脖子。即使费列罗多么不情愿离开，也不得不听从迦萝的命令，腾空而起。留下陀炎一个人，凝视着迦萝的背影消失在山洞内，落下长长的叹息。
“一点都不好！”迦萝否定，跃上费列罗的背脊，拍拍它的脖子，“为什么费列罗不是独一无二的！”即使费列罗多么不情愿离开，也不得不听从迦萝的命令，腾空而起，从山洞飞走。留下陀炎一个人，凝视着迦萝的背影消失在山洞内，落下长长的叹息。
还是金莎先发现费列罗与迦萝的，它仰天发出愉悦的叫声打断陀炎的回忆。陀炎抬起那双淡色的眼睛，继而满目欢喜地冲迦萝跑去：“我以为你来不了了！”
“有件新魔法物帮了我的忙。”迦萝摸了摸口袋，想把那件魔法物拿给陀炎看，却发现没在身边，她抱歉地笑笑，“忘带了，下次给你看。”
两只灵龙带着迦萝和陀炎在陀罗城淡黄色的天空下飞翔。来到魔法马戏团巡回演出所在的一个北边小镇后，他们先在镇外微微乔装了一番，围上黑色的斗篷才出发。而灵龙因为目标太大并且难以乔装，所以只得待在镇外偏僻的地方。这对高级水系魔法龙费列罗和高级土系魔法龙金莎来说正中下怀，它们可不屑看那些幼稚的魔法马戏。
【三】
魔法马戏团里人头济济。有些小丑在门口和孩子们玩，他们会轰地一下变出一朵花飞在半空中，或者将一只兔子冰冻起来，而解冻之后它还活着。这些都是最低级的魔法，只能拿来讨那些还没入学的孩子们的欢心，引不起迦萝和陀炎丝毫兴趣。
他们在距离表演场地三排的位置坐下等待开演。几下魔法锣响过之后，演出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一个落腮胡大叔和一只猛犸象。落腮胡大叔用他的中级魔法让猛犸象身轻如燕，走在半空中的钢丝上，并且来了几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它的表演赢得观众如潮水一样的掌声。这些中级魔法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显得别具一格。
接着出场的是一群恐鸟，它们摇摆着身体跟着欢快的音乐起舞。迦萝一阵哆嗦，心想要是猛犸象跌下来，得砸扁多少只恐鸟呢。
当迦萝把视线从恐鸟身上转到猛犸象时，忽然发现了猛犸象眼睛内的害怕，那种不是担心自己掉下去，不是担心走不完钢丝的恐惧，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害怕。迦萝心生好奇，她偷偷对着猛犸象使出读心魔法，此种魔法能使人或者动物说出他们的心里话。但是该魔法在修罗城是属于限制级的，迦萝用陀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秘制仙人掌，勾出了贪吃魔法老师的馋虫，作为交换条件，才得以秘密学到。
可是，大概还是没掌握准确。迦萝的魔法一施放，马戏团里所有的人跟动物都受到了影响。
猛犸象惊叫着：“啊，我恐高，快放我下去！”
恐鸟们嚷嚷着：“为什么要让我们扭摆得那么丑？”
一旁等待上场的巴巴里狮不耐烦地踱步：“我是世界之王，为什么非要待在这样的破地方？”
落腮胡大叔嘀咕着：“老板还不加薪，我有三个小孩要养，也只能跟这些动物说说烦恼。”
观众席上忽左忽右地传出几句抱怨：“怎么又是这些节目，还以为这次巡回演出有新招呢！”“听说新来了漂亮年轻的女训兽员，怎么还不见出场？”“这头猛犸象真可怜，那些恐鸟跳的好蠢。”……
突然，就在迦萝身旁的地方，一个声音犹豫地说：“啊，这女孩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会是修罗城的人吧……难道，光波屏障已经被修罗城攻克了？又要大战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停止了那些琐碎的抱怨，集体将目光射了过来。空间霎时沉静下去，仿佛进入一个幽深的洞穴。
事实上，修罗城所在的星球分为两半，一半是紫色的修罗城，一半是黄色的陀罗城。
修罗城城主和迦萝居住在中心城的巨大城堡内，里面还有一支严谨而庞大的护卫队，每天骑着长得很像蝙蝠的飞天鼠巡逻于中心城和周边地区，城堡中还有监狱和禁地。城堡四周是错综复杂的街巷、商铺。中心城被宽阔的护城海围绕，仿佛是大海中的孤岛。护城海外还有几座大小不等的城镇，居住着修罗族及附属家族。他们与中心城往来的交通工具是鳐鱼船。
而陀罗城没有城主，陀炎作为因陀罗的后代，成人礼之后才开始掌管陀罗城，至今五年，被称为少主。陀罗城的格局和修罗城一样，但中心城四周被宽大的流沙围绕，仿佛是沙漠中的绿岛。他们往返的交通工具是沙漠蜥蜴橇。
两座城的交界处被巨大的光波屏障间隔着，只有阿修罗和因陀罗才能自由逾越。而自从三百年前，阿修罗和因陀罗大战，结果两个人都失踪之后，就再也没人能穿越那道光波屏障了。如今迦萝的意外出现，引起了民众的恐慌，他们认为一个修罗城人能过来，那么千军万马也就不成问题了。
几秒后，迦萝骤然感觉被人从背后扯了一下，她的黑斗篷掉下去，暗红色头发也就暴露出来。所有人开始尖叫，奔逃，互相碰撞着，踩踏着，推挤着，场面乱成一团。一群人跳上了表演台，把恐鸟群冲散得七零八落，落腮胡大叔被压在一只恐鸟身下。魔法失效了，猛犸象尖叫着从高空掉下来，它刚落地，就被人群带着旋转了七八圈，头顶星星乱转。还没站稳定，又被那边冲过来的巴巴里狮撞得跌作一团。
帐篷内的那群骆驼闻风丧胆，四处逃窜，并且惊惶地大喊：“天啊天啊，又要大战了，这次我们要逃得快一点啊。”
陀罗城的骆驼们世世代代沿袭一条家训，如果遇见大战，要逃得迅速逃得飞快逃得彻底。想当年，阿修罗和因陀罗大战的三天三夜，是天昏地暗的三天三夜，分不清日升月落的三天三夜。两座城家家户户紧闭屋门，战战兢兢惟恐被掀翻了自家屋顶。
阿修罗和因陀罗在修罗城的海里打斗时，不少海洋生物被殃及池鱼，成了一锅海鲜大杂烩。鳐鱼因为生性逃得快而幸免于难。可是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再也不敢回到深海里，于是只得在海面上做了拉船的苦工。
而当他们打斗到陀罗城的沙漠中时，大批的骆驼被惊吓得四处逃窜，踩光了所有仙人掌，死伤无数。黄沙漫天漫地飞扬，染尽了每一寸天地，那之后，原本白色的陀罗城就变成了黄色，存活着的骆驼们便订立了现在的家训。
三天后，风停了雨歇了，轰轰烈烈的大战声骤然间偃旗息鼓。两城的人纷纷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查看是否真的停战。
确定之后，修罗族和因陀罗族各自出动卫护队进行地毯式搜索。搜索了整整七天，修罗族的人终于在两城交界的荒蛮之地找到了阿修罗的星杖，还有一只奇异的淡蓝色的灵龙蛋。而因陀罗族在距离边境不远处也找到了一只淡红色的灵龙蛋。
两族人捧着两只蛋，隔着交界处的光波屏障对望了许久，他们同样迷茫，同样哑然，同样不知所措，因为没人知道阿修罗和因陀罗去哪了，也没人知道这两只蛋的来历，更没人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
最后的最后，由于那道不可逾越的光波屏障阻隔，两族人还是决定打道回府，过各族平静无碍的生活。
【四】
“快走！”陀炎一把拉起还在一旁对着混乱场面呆若木鸡的迦萝。
两个人手拉手跑到室外，从不远处奔来一些护卫队的巡逻兵。陀炎边带着迦萝左穿右转，跑进缠绕的街道中。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只是谁都没情绪留意这样一场混乱的危机促成的牵手。
绕了一会，陀炎居然将自己和迦萝带进了一条死路。他们紧张地将后背靠在一堵灰色石墙上，眼见着满身盔甲的巡逻兵逼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金莎和费列罗从空中俯冲下来，这场俯冲暂缓了巡逻兵的脚步。他们看见灵龙，才明白了和修罗城人在一起的男孩是少主，不禁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迦萝和陀炎趁机跃上各自的灵龙，向远处飞去。
站在山洞跟前，迦萝才缓过神来：“你不是少主嘛，哪需要逃跑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不想他们伤害你。”陀炎低低地说，也许在爱情里的人怎么也做不回镇定自若了。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但是他们都明白，鉴于两城自古以来的关系和那一场天翻地覆的大战，他们的爱情前路是如此渺茫与未知。
如今，整个陀罗城人都将知道，他们的少主和修罗城的公主在谈情说爱。陀炎将面对的是一场很严酷的质问，甚至一触即发的大规模民众骚动。
陀炎拥抱了迦萝，那是一个充满惆怅的拥抱：“我得回去善后了。”他露出一个笑容，他不想迦萝担心，“我会继续让金莎同费列罗传递消息给你。”最后，他把迦萝推上费列罗的脊背，微微笑着忍住眼泪。
迦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她哭了，趴在费列罗的后背上抽噎起来，泪水一点点变得冰凉，一点点被费列罗巨大的翅膀打散在身后……
迦萝从陀罗城飞回城堡时，天空已经微亮，心情无比沮丧。但是当她从窗户爬入房间，沮丧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房间的石椅上坐着一脸严肃的父亲大人，老巫婆套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垂手站在一旁。小把戏被戳破了，迦萝不禁从窗台上一屁股跌落房间的地板上。
“去哪了？”父亲大人板着脸说话的声音让迦萝心惊肉跳。
她缄默着不回答。父亲大人指着一旁那只黑糊糊碗状的魔法物又问：“这种邪气的魔法物是陀炎那小子给你的吧。还好这是一件次品，否则，你的布娃娃就永远取代你了。”
“不！”迦萝终于吐出一个否定，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这不是他给我的。但是，我若不是那么喜欢他，我也就不会冒各种风险了。”
“你！”父亲大人站起来，背着手来回急躁地踱了几步，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尔后他扭头对老巫婆命令道，“把她关去密室，不准她再踏出城堡一步！”
“城主……”老巫婆犹疑。
同时迦萝反抗地喊：“父亲大人！”
但是城主没理会她们，旋转脚跟出门，只听见木门被怦然砸响的声音。
老巫婆一脸无可奈何地靠近迦萝：“对不起。”话音刚落，迦萝已经被她的瞬移魔法带去了一间石砌的密室。
所有的墙壁都是浅灰色的，画着一些格子和线条，分不清哪里是门。屋顶却是透明的，能望见天空，呈现出晨曦的微紫。一张象牙色的床，铺着蓝色的床褥。床边桌做成蜗牛壳的形状，黑色丝绒镶银边的椅垫，对面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梳妆台，玻璃镜子折射出透亮的光。一只蚌壳贴在墙壁上，里面的珍珠在晚上时用来照明。这是一间连光明虫都进不来的密室。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