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独到天明)
洞庭湖的落日,怕是这世上最美的了。某个黄昏,我坐在九楼的阳台看着冬日的夕阳。寒风中,归航的号角声悠扬辽远。一艘艘渔船从铺洒在水面的长长的红晕中穿过。缓慢的,却满载着丰收的喜悦和回家的温馨。我喜欢这样的景致,他让我想到幸福。
隐约中听到阵阵琴声,向左走,靠近隔壁男子的阳台,吉他的声音如流水般汩汩而出。静默,闭上眼睛倾听。五月天的《温柔》。曾在KTV一个人独唱的曲目。山与一直以为我是幸福,他会错意,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独中,与他相爱,我总觉孤独,却看不到绮丽。
曲末,睁开眼,很想越过这护栏去到那一边,想知道一道墙阻隔的两个人,有着怎样不同的世界。这也并不困难,两家的阳台很近,轻轻一跃就能过去,可是我没敢,我是怕死的,生命如此美丽,我不能因为意外而离开。
轻轻微笑,抚摸我心爱的熏衣草。淡淡的紫色,淡淡的芳香。仿佛又回到普罗旺斯,那美丽的熏衣草的海洋。山与曾在那儿用相机,留下了我最美的笑容。
他走出来,微笑的看着我的微笑。
熏衣草很漂亮,他说。
是的。我回答。迎上他淡蓝的眼睛,你的琴声让人陶醉。
他咧嘴,很开怀地笑了。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这算你的邀请吗?
他弯腰伸出右手,作了一个很标准的邀请姿势。我乐了,将左手交给他,轻易就越过了这道不小心就会结束我生命的护栏。
他的房子布置简单,黑色系的陈设透露着一种高贵和稳重。进门左侧立着一个玻璃酒柜,吧台式的设计让人倍感轻松;靠阳台落地窗的地方摆着一组黑皮沙发,这是整个客厅的固定家具。黑色的地板上散放着一些乐谱和白纸,一把吉他横躺在中央。喜欢上这种风格,简单不俗,却让人愉快。他不像我房间的淡紫,温馨中总有一丝忧郁。
他告诉我他叫木子,中俄混血儿。这房子是它朋友的,他只是在不停的行走中,停留在这美丽的洞庭湖畔。
他喜欢红酒,他说品位红酒是一种自由的姿态,,是一种心灵的享受。他微笑着将一个高脚杯递给我,普罗旺斯的葡萄酒,看有没有熏衣草的味道。
我诧异,有一种久违的感动。一个陌生人,能够如此准确地说出你心中所想,这样的理解和懂得,叫人怎能不感动。轻轻抿一口,让他在口腔中久久停留,寻找着普罗旺斯乡下酒庄的味道,寻找着普罗旺斯熏衣草的味道。
我已忘记,我从不喝酒。
没有人知道,我真爱的其实是普罗旺斯,美丽的熏衣草只是他的代言,我透过他想象着那个遥远的法国村庄,他在浓烈的酒香和富饶的文化底蕴中缭绕,升腾。这是一种生活向往和寄托,一种生活渴望和姿态。山与不会懂,但木子了解。我想,也只有如木子这般向往心灵自由的行者才会懂得,一颗在孤独中坚守的心。
这样的黄昏,没有酒也让人醉,。朦胧中,我躺在木子温暖的怀抱,淡淡的酒香让我沉醉。我听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讲述着他所经过的地方,浪漫的香榭丽舍大街,繁华的曼哈顿,狂热的巴西利亚,雄伟的悉尼歌剧院,神秘的巴布农神庙。这些我曾渴望的地方,在他的轻语中变得真切,不再遥远。
冬日的阳光晒得人慵懒,睫毛被轻轻挑动,睁开眼,看见木子微笑的脸。阳光洒在他脸上,有一种帅气的温柔。不想起床,就这样躺着,在木子的怀抱,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在与山与分手后的第一个月零4天,在寒潮来临前,我结束了自己的单身生活。
我有了木子,这个温柔的中俄混血男子。
这个冬天,不再寒冷。